“既不能为孤所用,留之何用?”
魏王大怒,护卫即刻上前双戟架于玉玲珑面前。玉玲珑面不改色,将酒斟满,缓缓饮尽。
“孤再问一次,你从是不从?”
“不从。”
护卫双戟又逼近了一分,在旁的玉璇玑与纪寒山满腔敌意呼之欲出。田忌韩愈见状纷纷出座再拜。
“人各有志,魏王何必强求。若传出去,恐魏王遭天下人耻笑。”
魏王大笑,示意护卫退下。
“不过与巧智姑娘开个玩笑。多有冒犯,请巧智勿怪。”
“魏王言重了。”
“不知其余几位意下如何?田参事?”
“田某既为安国公参事,安国公又效力于魏王,田某自然也效力于魏王。”
“田参事深得孤心。韩少监又如何?在中武不过区区一少监职位,若来北魏,官途坦荡,前途无量!”
“在下师从中武司天,理当回报中武,以偿师恩。请魏王明鉴。”
“也罢。纪公子又当如何?孤听闻你本是魏人,因故而长于西岐。此回何不为孤效力,报效祖国?”
“在下仍有心愿未了,待了却之后,必当为魏王效力。”
“应公子又何如?”
“家父独我一子,实难远赴北魏为魏王效力,请魏王明察在下孝心。”
“那么璇玑姑娘?”
“璇玑不为任何人效力。”
“孤这北魏就这么不讨喜吗?怎么几无一人应允,孤大失所望啊。”
“魏王此言差矣,”玉玲珑突然起身,漫步于殿上。
“魏王文有首辅张潮安定内事,有田参事参谋外事,武有曹将军对外征讨、龙阳君护守宫内。更有密公、长风兄等从旁支持。”
“何况我等初来乍到,对北魏国情丝毫不解,又如何能作相宜之谋以佐魏王?而北魏地大物博、卧虎藏龙,更有许多能人异士处身于江湖而未被察举入宫为官,又何须外求?”
“巧智所言在理,可是尔等皆为长才,若放之离去辅佐他人,岂非孤自设障碍?孤何不当场除之?”
魏王话语一落,数十名刀斧手从殿外冲入,将众人团团围住。众人皆起身,以待迎敌。却见玉玲珑当场大笑,不为所动。
“魏王何不听玉人一言?”
“巧智请说。”
“魏王召开名士会谈,天下皆知。若魏王杀我等于殿上,无异于自塞求贤之路罢了。何不效仿燕昭王千金买马骨之举,重金赏赐我等,并昭告天下,让天下皆知魏王爱才之心。届时,群才纷纷而至、门庭若市,魏王何愁无胜过我等数倍之长才?个中利害,想必魏王自会取舍。”
魏王也跟着拍掌大笑,刀斧手也随之退下,幕后张潮、密公、龙阳君与大王子随后走出。
“巧智不愧是巧智。三言两语便可陈述利害。首辅对这一排布试探,可还满意?”
“凛然无惧,巧算无遗。确是名闻天下的巧智。在下心服口服。”
“首辅、魏王客气了。若魏王有杀我等之心,方才的阵仗不足成事。玉人自然明白公等心思,便顺势而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魏王见谅。”
“是孤多多得罪了,还请巧智与众人勿怪。首辅、密公几位也请上座,今夜且行乐,不谈他事。”
“请。”
众人饮至中宵,随后各自离去。离去后玉玲珑独自找上韩愈所在的公馆,轻敲几声,韩愈开门相见。
“玲珑姑娘,这天色已晚,不知寻在下何事?”
“可入内相谈?”
“当然,当然,这边请。”
玉玲珑步入屋内,见屋内朴实之至,顿生好感。
“韩少监怎下榻此处,若不嫌弃,待玉人引荐韩少监于四王子,搬至四王子府可好?”
“有瓦遮头便可,在下不太注重此事,还请玲珑姑娘莫嫌弃才是。不知玲珑姑娘所为何事?”
“玉人特来致歉。昨日文论为获胜而钻漏子抨击少监,还请少监勿放心上。”
“玲珑姑娘会场上所言亦无偏差,确实是在下的理念不够完善,才让玲珑姑娘有机可趁。在下归国定当更加努力研习,务求早日完善。届时再与玲珑姑娘共论天下。”
“那玉人便期待少监大作。此外,按少监所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则与当下‘刑不上大夫’的传统相违背。若少监想推行法制,除非向现有势力低头,保留特殊权力。不然,阻力重重啊。”
“玲珑姑娘所言极是。因此,在下正打算借用司天监在中武的特殊地位来强制推行法制。待在下登至高位,或能掀起一番浪潮。”
听完韩愈一言,玉玲珑忍不住笑出声来。
“玲珑姑娘为何发笑?”
“韩少监啊。就凭你这天真的想法以及温和处世的性格,即便你有能力,也难以登上高位。要登上高位,你要学会弄权、取势,一改你现下之作风。否则,到头来你的法制只能流于空想。”
“这……”
“此外。即便你再登高位,也高不过君王。若君王愿助你,则事可成。若不愿,则徒劳。话已至此,希望来日相见时,已能见少监所言法制之雏形。”
“玲珑姑娘语出惊人,恕在下仍未能全解。但在下会牢记姑娘所言。”
“若返归中武遭受阻碍,不妨来西京寻玉人一聚。言尽于此,韩少监,保重。”
“玲珑姑娘,也请保重。”
“顺带一提,韩少监你谈论理想的时候比现在更有气势。”
…………
告别韩愈后,玉玲珑独自一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返回四王子府,却感有人暗中紧随自己图谋不轨。
玉玲珑加快脚步,暗中之人也紧跟上来。玉玲珑放缓,则暗中之人也紧跟着放缓。
将至府前,暗中之人突然一剑杀出直取玉玲珑面门,临危一刻,快如闪电的一剑杀入,解了玉玲珑的杀机。
“陈先生?”
暗中之人竟是陈同甫。陈同甫将剑收起,方才全力以赴的一剑竟被暗中守护的玉璇玑轻易挡下。
“不知玉人何处得罪陈先生,先生竟下如此重手,若非璇妹及时来护,玉人恐人头不保呀。”
“陈某多多得罪,还请玲珑姑娘勿怪。只是陈某内心有一疑问,想寻玲珑姑娘印证。”
“陈先生请问,玉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玲珑姑娘。你,当真不会武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