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认识的吗?”
“不认识。”
纪寒山抛下三字转身便打算离开,应秋水赶忙上前拉住纪寒山的手。应愁云也是第一次见到妹妹这么焦急地拉住一个人,心想事情必不单纯。众人见这场面,多少感到些许惊奇。
“也许让他们二人单独谈谈先吧。”
玉玲珑招呼众人转移阵地,留下纪寒山和应秋水二人。纪寒山低着头,不敢望向应秋水一眼。不敢去看那满含泪光的眼眶。
“寒山,真的是你。”
仿佛做梦一样不真实。五年了,心心念念无数个日夜的那人,竟然会在此处遇到。本以为内心已将他放下,可是在见面的一刻,情绪还是忍不住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毫无音讯的消失了五年?又为什么,此刻仍不开口承认身份。还有好多问题,想要得到你的答案。
应秋水紧紧地抓住纪寒山,生怕纪寒山又再次突然消失。
“为什么不敢面对我?寒山。那一日后你究竟去了哪里。”
纪寒山内心满腔话语,尽化为沉默不言。
“是因为那件事吗?我相信你的,寒山。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纪寒山转过身来,仍旧低着头,握着应秋水的手,缓缓说道。
“我知道的。”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你是担心我不好与父亲交代吗?你放心,父亲并不是俗人,对俗事别有一番见解,他定也不会……”
“是我的问题。”
纪寒山将应秋水的手挣脱开,转身离去。应秋水强忍心口的悸动,深吸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
房外的玉玲珑见到纪寒山一个人离开,便赶忙上前陪同纪寒山远去。应愁云见妹妹被留在屋内,也赶忙前来关心。
“小妹,你与那位寒山公子怎么样了?”
“没事。我有些累了,大哥我们先行离开吧。”
“也好。”
应愁云带着应秋水与四王子告别后便启程回府。应愁云知晓二人可能有深层的关系,若不尽早处理,恐怕将延伸更大的麻烦,便抓紧探问。
“现在只有你我兄妹二人,还不跟兄长开诚布公吗?无论你作何决定,就算是悔婚,兄长也会支持你。”
“兄长可还有印象,我在华胥阁修学时,曾跟兄长你提起的纪寒山。”
“当然有印象。那个五年前预言西岐大败,然后惨遭排挤的神童。便是那位寒山公子?”
“是的。五年前他不辞而别、杳无音讯。怎知会在今日再度相见。他是我的……”
应秋水还是没能说出内心的话语,硬生生的咽进肚里。应愁云见小妹如此苦恼,内心也很是难受。
“小妹莫不是与这位寒山公子有情?若是如此,可有什么是大哥能帮忙的。即便是悔婚,大哥也一定支持你。”
“只怕眼下没有我能反悔的余地。”
“只要小妹你改变心意,大哥与父亲无论如何都帮你将婚事推掉。只是我看这寒山公子对你似乎过于冷漠。”
应秋水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
“山水有相逢。山不来,水便过去。”
……
“你们早就认识?”
“嗯。”
“而且关系很好?”
“嗯。”
“那你躲啥躲啊小山。天下第三佳色,多少人望尘莫及。”
“你知道原因的。我现在只想赶快完成交易,获得你该给我的情报。”
“玉人知道找出五年前大败的真相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只是,所谓的清白和真相,真的比你所喜欢之人和你的终生幸福重要吗?除非,你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纪寒山不发一言,在玉玲珑的注视下,感觉自己似乎一丝不挂一般,随时都将被揭穿老底。
“不必如此紧张。其实也蛮好猜的,不是吗?除了父母之仇,玉人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人牺牲其他的一切。再往深层想想。若你父母只是战死,那么你不会如此执着于大败的真相。可以推断出,你的父母应是跟你一样蒙受不白之冤,含恨而终。而在那场大战中,符合条件的、可能是你双亲的,便是——”
“到此为止就好。不愧是巧智。可以的话,不要再提了。”
“行。没问题。但玉人希望你知道,无论何事,你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玉人会助你。”
“多谢,玲珑。”
这孩子的脾性,确实变化了许多。玉玲珑稍稍放下心来。
如今应家车队已到,应愁云更是已与魏王会面。按目前的情形来看,阻挠大公子归国的阻力分别是魏王、岐后势力。而可能成为助力的则是四王子与龙阳君。
若能将四王子和龙阳君拉拢,必将对行动有诸多助益。甚至是安国公府,或许都可在应秋水完婚后成为归国的助力。可是如此一来,就得牺牲掉两个人的感情。
这一方面只能等寒山自己作下决定了。
玉玲珑思索了一番,总觉得有些缺漏却说不出来。罢了,便先与文相通信联络,有何情况再随机应变了。
……
西岐,文相府。
文相刚收到来自玉玲珑的第二封信函,得知慕容丙、丁两兄弟护主遇害之事。
“可叹。即便是家族的兄弟也能成为随意舍弃的棋子。好狠毒的心啊。”
文相将看完的信函撕碎,丢入池中任由锦鲤吞食。
“玲珑和璇玑姐姐一路可顺风?”
“算是顺风吧。至少目前为止,局面都在玲珑的掌控之中。只是发生了一些小遗憾,多情之人难免产生情绪波动。”
“那她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算算时日,今日已经是出发后的第十五天了。目前收到的还是前几天的信函。今日应家应该也抵达魏都了。得看应愁云那小子能否呛住魏王了。照我预计,岐后的动作绝不止如此简单。小梓,如果你是岐后,你会怎么做?”
“如果小梓是那坏家伙,首先会派密使另行通知魏王,让魏王拖延大公子的归国时间;然后再派出多一支队伍去行刺大公子,最好还要嫁祸给相君或者魏王,两头获利。”
“小梓果然也很狠毒啊。如果换做是我出手,我会派人马行刺魏王,嫁祸给大公子未晞。届时无论魏王对大公子是采取杀之后快,还是查明真相才放行,都能达成延误大公子归国的目的。”
“相君好棒!小梓也学会了。”
“小梓,我总觉得漏了些什么。岐后还会有什么布计呢?”
延误大公子归国时间、杀害大公子。除了这两条路,还有哪条路能达成岐后的目的呢?
文相望着争食着碎纸的锦鲤,总觉得自己漏算了点什么。
这两条路,都是针对大公子下手,地点在北魏境内,鞭长莫及。
换言之,在西岐境内,岐后能做什么手脚呢?设下伏兵在归国途中刺杀大公子?不对,总是漏了些什么。
突然之间文相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岐后的第三条路,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