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多年,想不到今日因缘际会再度相见。”
“确实。更想不到在学堂时敬仰多年的‘玲珑公子’竟是女儿身。”
“哈。是男是女,很重要吗?”
玉玲珑一把搭在少年肩上,将少年搂了过来。少年倒显得腼腆,赶紧挣脱开来。
“原来小山也会害羞的呀,当初在学堂,我们不也是如此玩耍。”
“因那时不知师兄是女子……”
“仔细想想,自出学堂后,我们也有五六年没见面了。当时你还没玉人高呢。”
“师兄也比原先要好看许多了。”
“自是当然,”玉玲珑一甩长发,发丝拂过少年的脸庞,微微的痒,还有一阵清新的香味,“璇妹过来。小山你看,这便是玉人曾与你提起的小妹,玉璇玑。”
“小山公子,璇玑有礼。”
“璇妹你年纪比小山还要小,怎么能叫小山小山呢?”
“师兄不必在意。璇玑姑娘,在下纪寒山,你可直接唤我名姓。”
“寒山。”
“好了。一边上路一边说吧。”
三人骑上各自的马,并排在大路上行进。
“这五年来,小山你去了何处?玉人曾派人往华胥阁招揽你,却无你的音信。”
“五年前我便离开了华胥阁,前往北魏生活。直到最近听闻歧、魏之间或将有冲突,才返回西岐境内。不料便遇上了师兄。”
“好了。现在已经不是在那最高学府华胥阁了,不必再叫玉人师兄,直接唤玉人玲珑就好了。你知道,整个华胥阁,能入玉人眼中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小山你——是玉人唯一看中的。此次再会,玉人很希望能招揽你为玉人的搭档。不知小山意下如何?”
纪寒山拉紧缰绳,停下了马匹前进的脚步,一脸愁容。
“怎么了小山,是有何不便?不妨直言。”
“实不相瞒,我在调查当初受降城大战西岐莫名惨败的原因。而我目前调查到的线索,正指向两个目标。”
“看你在客栈中针对那四人,想必其中一个目标便是岐后慕容婵了。另一个是?”
“玉衡七智。我有相当的线索可以证明,受降城一役遭到了玉衡七智其中一人、甚至几人的作手。”
“那你更该与玉人同行了。一来你要面对的都不是简单的对手,能够互相有个照应。二来嘛,”
玉玲珑调转马头,来到了纪寒山身边,贴在纪寒山耳边,轻声地说道。
“二来嘛,玉人就是玉衡七智之一。”
纪寒山全身发颤,眉头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丝丝杀意,很快又从震惊转换为平静,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玉衡七智究竟是何人,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知晓。人们只知道他们各自拥有的称号。巧、迷、非、隐、全、鬼、神。其中只有一人公开使用玉衡七智的身份行事……”
“就是玉人,巧算无遗玉玲珑。”
“我早该想到的。依玲珑师兄的才智,列名七智之一,犹有余力。”
“那么现在,小山可愿与玉人同行了?”
“玉衡七智虽然并称,但是七人之间素无瓜葛,甚至互不知晓身份。即便跟着同为七智的玲珑师兄,恐怕也不会找到更多关于玉衡七智的线索。我还是…”
玉玲珑一手搭在纪寒山肩上,目光望着前方。
“就当是交易吧。条件是小山你需要协助玉人完成在北魏的任务,顺利带大公子未晞回国并继位。而报酬则是与岐后势力深入交流的机会以及七智中隐智与鬼智的下落。与其漫无目的地去找寻线索,这一份交易,你可愿答应?”
“当真?”
“当真”
“那寒山便依从师兄安排。”
“好啦,好啦,别叫我师兄了。怎么说也得叫我师姐才是。不是,总之直接呼唤名姓就好了,不必见外。”
“好的玲珑。那我们的第一站是?”
“受降城。”
……
昔日热闹的受降城,在经历五年前的战役后,已人去楼空,沦为一座荒城。
因战争遗留下的问题,导致受降城成为了“两不管”地区。西岐之人无颜面对昔日惨败,对受降城全无好感,在朝中更是无人胆敢提起,久而久之便被人遗忘。
而受降城始终都是西岐的管辖范围之内,北魏曾多次提出重新划分疆界,将受降城纳入版图,也只是徒劳无功。
导致此处除了流寇以外,甚少有人会来到此地。
今日,三人步入了这破碎的城池,似乎天色也伴随着沉重的历史而开始变得灰暗。
踏入受降城后,纪寒山一言不发,面色十分难看。玉玲珑看在眼里,也默不作声。
三人骑着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处穿行,破旧的酒旗还在阴冷的风中飘着,腐败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比沉默更慑人的是无边的死寂。只有孤零零的马蹄声响在空城内回荡。
回荡。
一轮的回声,哒哒。
又一轮的回声,哒哒哒。
一轮又一轮,回声中夹杂着金属在风中震动的颤音、脚步声、吞咽声,随即是暴乱。
“杀啊!”
数十名流寇拿着刀枪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三人层层包围了起来。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交出钱财,男的上路,女的留下!”
玉玲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面前的流寇头子,轻蔑的眼神盯的流寇头子怒火中烧。
“还不快快交出钱财!非要逼本大爷动手是吧!”
“璇妹,咱们还有钱财予他们吗?”
玉璇玑摇了摇头。
“那么小山呢?”
纪寒山也不作答。
“那便是没有了。诸位,玉人无多余的钱财可以施舍,请回吧。”
“他奶奶的!兄弟们教训他们!”
流寇一拥而上,挥着大刀就朝着马匹砍来。纪寒山缰绳一提,马抬起后蹄一蹬,踢飞后方几人,再一拉缰绳,马头一甩,又顶翻前方几人。
“玲珑、璇玑,你们先行一步吧。此处交由我。”
“嗯。”
玉玲珑和玉璇玑紧握缰绳,直接朝着人群冲去,流寇们纷纷避让,让出了一条路,眼巴巴地看着玉玲珑二人远去。
“可恶!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