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简直可恶至极!”
鸾凤宫内,岐后大发雷霆,仪态全无。
“完全被这个文相牵着鼻子走了!可恶。你也是,太心急了!这下可好,在文武百官面前失了面子、失了威风、更失了情理。”
“是我思考不够周祥,太过于草率了。”
岐后怒气腾腾地锤了桌子几拳,身为岐后兄长的慕容冕在一旁委屈巴巴的看着,一脸无奈。
“不,不怪你,是文相此人太厉害了,整个朝野恐怕都找不出他的对手。”
“他全然不提太子之位一事,只提接回大公子以尽孝道。这个说法倒让所有人都没有正当理由去拒绝这个提议。然则一旦大公子顺利回国,让他与长党联合,更有岐王原先册封太子之名。待岐王驾鹤西去,大公子则顺理成章成为新任岐王了。不,这绝对不行。必须是我的儿子继任新任岐王才行。该死的奴婢,本后的茶呢?”
门外的宫女胆怯地将茶碗端来,跪在岐后身前,颤巍巍的将茶碗奉上。
岐后接过茶碗,一饮而尽,随后竟一手将茶碗捏碎,散落的瓷片刺入岐后手中,留下了滴滴鲜血,滴在了面前宫女的脸上。宫女惊慌地大叫,跌坐在地上害怕地动弹不得。
只见岐后全然不觉痛楚,反而大笑了起来。
“小妹!你的手?”
慕容冕看着岐后的神态,也感觉到格外的可怕。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只要让未晞那个贱种死在北魏不就好了?哈哈哈。一条尸体也想跟我争?不仅如此,敢跟本后作对的,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岐后看了眼自己的手,微微的痛处传到了神经处,又看了看地上的宫女。
“你,都听到了?”
宫女急忙摇头,却见岐后站起身子,一步一步逼近,一双手猛地掐住宫女的脖颈,掐断了宫女的气管,宫女当场毙命。
“近卫,将人拖出去当花肥,今日之事万莫泄露半分,处理妥善。”
几名黑衣人闪入宫内,毕恭毕敬地跪地领命,快速地将宫女的尸体背起便离开了。
“接下来,便该布下杀局了。”
……
“本后已将诸位的意见告知大王了,大王下令派遣一队人马出使北魏将大公子未晞接回。待大公子回国后,再商议太子一事。诸位还有何意见?”
“臣等遵旨。”
“相君,你足智多谋、心思缜密,出使的人选便交由你进行安排,可有异议?”
“臣遵旨。”
……
“相君。岐后竟将此事交由你负责?实在是不可思议,她明知……”
今日文相府内的文殊亭,清净非常,唯有一名俏皮的小女孩跟在文相身边,模样大致十三四岁,可爱得很。
从早朝回来后文相便一直沉默不语,默默地喝着小女孩冲泡的茶。
小女孩一边泡着茶,一边在文相的耳边叨叨着。
“她明知道相君您是支持大公子的,她怎么会不暗施诡计呢?相君,你得小心啊。相君。”
小女孩见文相一动不动思考地出神,便伸手去推了推文相。文相习惯性地抬起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随后将小女孩拉到身边来,小女孩一时没注意,直接整个人扑进文相怀中。
这一扑倒可让小女孩害羞了起来,脸颊不禁发烫。
“小梓你安静一点,相君自会应对,不用操心。还有要礼貌一点,岐后毕竟是岐后,万一你见到岐后开口就是‘你’、‘她’,就不好了。”
“相君是担心小梓过于随意,冲撞了岐后吗?”
“不是。相君只是担心外人指责文相府没有礼节。咱们还是要礼貌些才好。”
文相看着院子内的景致,伸手继续抚摸着小梓,像是一对父女。
“既然岐后走这一步,我们便将计就计吧。小梓,备好纸笔,待我修书一封。”
小梓立刻跳跃了起来,娇小的身影在园林中穿梭,一双灵巧的双足轻点在花瓣上便如蝴蝶翩然飞起,三两下便闪开了数十米远到了书房内,拿起笔墨纸砚,又迅速地闪到了文殊亭中。如此轻功,即便是在宫内的高手,也无人可说能稳胜一筹。
文相提笔落字,迅速地写好一封书信,盖上了相府印,将书信放入信封内,交予小梓。
“小梓,你便将这封书信拿到应家,交予应家家主,他自会明白。切记,快去快回。”
“小梓遵命。”
……
惊蛰。
气温明显地回暖了许多,玉玲珑打点了盘缠与衣物,换上一身寻常的素衣,便准备告别世家出发前往北魏。
到了东院的清心斋,玉玲珑发现小妹璇玑还穿着世家华贵的衣服,顿时将小妹推入房内,三下五除二帮小妹也换上了一套素衣。
玉璇玑面露难色,但也勉强接受了。二人拿上包袱与佩剑,便到中堂与玉枢和木樨夫人辞别。
“女儿此去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家中事务烦请爹娘操心。”
“你只管去就是了,记得,照顾好你的小妹。”
玉枢气了三天都还没缓过来,没好气地说着。木樨夫人笑着叮咛了玉玲珑几句,二人便坐上马车出发了。
马车从城西行至城东,来到了相府门口,玉玲珑与玉璇玑利落地下车。
“到这便可了,你便将马车驾回世家吧。”
“可是小姐……”
“别可是了,你回去便是,只管说是我的主意。”
“好的,小姐,小的祝小姐一路顺风。”
玉玲珑挥手告别马夫,带着玉璇玑从旁门溜入到相府中,避开了护卫与侍女,直接进到了文相府的书房内。
文相还在早朝,并不在府内。二人等候了些许,才听到文相回来的消息。
文相带着小梓走入书房内,见到两名身着素衣淡抹胭脂却仍然气质出众的女子在书房内,一时愕然。
“啊,相君,怎么还有两位女子在书房内?”
文相也不解地摇头。
“两位是?”
“相君,仅三日不见,便忘了玉人吗?”
玉玲珑双眼一闪,一双锐利的眼神让文相瞬间明白。
“哈,想不到玲珑公子竟是女儿身,那这位女子是?”
“正是玉人的小妹。”
“小梓,来向二位姐姐问好。”
小梓上前僵硬的屈身作揖。
“二位姐姐好。”
“此女甚是可爱。玉人今日便与小妹一同前往北魏,临行前特来与文相告别。”
“今日出发。岐王也下令派一队人马出使北魏了,也是今日。”
“敢问岐王派出何人?”
“岐王没有指定何人,反而是岐后下令由我来指定。恰逢应家与北魏安国公府将有喜事,我便将此事交托应家。”
“以多情刀法名满天下的应家吗?确实能堪此大任。”
“若是没有他人做手,应家便已足够。而现在,应家不过是明修栈道的障眼法,玲珑公子你才是暗度陈仓的王牌。”
“客套话便到此吧。此回玉人前来是想向文相讨取信物。为防有误,文相可有相关的信物能使我们辨识出大公子并且让大公子辨识出我们?”
文相沉思了一会儿,便在小梓耳旁悄声说了几句,小梓得令后便跑出了书房,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只破旧的木匣子回到来。文相将木匣子打开,内中摆放的是一粒镶着半颗碎玉的银戒指。
“此乃大公子生母,前任岐后所留对戒,可与大公子的对戒合二为一。你们自可凭此辨认。我便交予你们了,切勿丢失。”
“自是当然。”
玉玲珑将木匣子收起。
“玉人便与小妹出发了。北魏之事,玉人必当周全。而宫中之事,还需文相多费心思了。”
“该然。二位此行并不轻松,烦请万事小心。小梓,送二位姐姐一程。”
“二位姐姐这边请。”
玉玲珑与玉璇玑二人从侧门走出后,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小梓想跟上去瞧多几眼,却也找不到二人的行踪,只好回返。
“相君,这二位姐姐便是你对付岐后的王牌吗?”
“是的。你口中的姐姐,便是玉门世家的玲珑公子。小梓,你跟在相君身边多久了?”
“回禀相君,十年有一了。”
“平日的课业可有好好完成?”
“谨遵相君教诲,无论是武艺还是文政,小梓都有好好学习。”
“既是如此,你可曾听过‘玉玲珑’此名。”
“如若小梓记得不差,就是方才那位玲珑公子的名字。好像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人,也叫这名字。”
“玉姓之人本不多,敢以玲珑为名而名满天下的,如今只有二人。一人则是玉门世家大公子,人称玲珑公子,也就是方才那位姐姐。”
“那另一人是谁呢?”
“另一人,无人见过她的面貌,只知她是一名貌美的年轻女子,才思敏捷,精于谋算,与另外六名智者并称玉衡七智。她自号为巧智,因她算无遗策,又被人称为巧算无遗玉玲珑。”
“是传闻中智冠天下的玉衡七智。相君为何突然提起?”
“无论是玉门世家大公子,还是巧算无遗,都是世上难能可贵的奇才。如果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呢?”
小梓咽了口口水,不敢去想象。
“这个人,我们也不得不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