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奴,快去把这首词送到京师报馆,就说是秦公子写的!”江诗画脸上露出了笑容,“感谢上天,秦公子还活着!”
侍立在江诗画身旁的小奴,这一个月来就没怎么见过自己主人这么开心过,她接过书信,瞧了一眼,便是告退离开了房间。
“此情此景,不如喝上一杯?”
人逢喜事精神爽,对于江诗画来说,是这样的。因此,秦宁上前一小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前一直听秦公子提起江姑娘,上一次也是行色匆匆不曾细细与姑娘共饮。我宁清虽然是个富家公子,但我也有自己的规矩,寻常的青楼女子,从来都是卖身卖笑的,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次的。唯独在江姑娘这里,我感受到了别样的氛围。”
秦宁并没有揭穿自己的真实身份,仍然继续使用着化名。他这么做的目的,一来还是要隐藏自己不被范建所害,二来也是为了弥补自己心中对江诗画的愧疚。
试想一下,一个青楼女子,为了一个寒门公子,以至于茶饭不思日渐憔悴,这样的感情,哪怕现在的秦宁是铁石心肠,他也该软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秦宁继承了原本身体主人的一切,但唯独没有继承他的情感。儿女情长、报效朝廷等等,身为假太监,秦宁没有考虑这些,他现在更想做的是在后宫之内,寻求谋生与发展。
“宁公子送来这等利好消息,我岂能不答谢,来人啊,上酒上菜,我为宁公子献舞一曲!”
片刻之后,乐声奏起,酒菜上桌,秦宁以宁清的身份,坐在桌前,独享江诗画轻盈曼妙的舞姿。
江诗画不愧是色艺才貌四绝登冠的胭脂榜榜首,看她跳舞,对于秦宁来说,那简直就是一种美的享受。也怪不得,自己身体原本的主人,会看上这样的女子,甚至是有想法为其赎身。
虽然秦宁现在非常享受,但他的思绪却并不在江诗画的身上,而是在想着在公布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后所产生的影响,自己该如何处理。
京城之中,流言四起,也不知是谁第一时间说出秦宁醉酒落水而亡的消息,以至于就连秦宁自己都差点相信了。其实,他也不用多想,这种事情,十之八九是范建所为。若是不这样做的话,秦宁失踪一事,人们就会想当然的以为是范建害了他。
毕竟,在外人看来,两人虽然是好友关系,可在懂行的人来说,两人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在大朝试首榜首名的争夺中,必然难分高低。若是将秦宁除去,那对范建来说,就是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因此,为了洗脱这种为利谋害秦宁的嫌疑,范建最好的做法,就是要让人误以为秦宁真的死了。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现在,秦宁要做的就是借助这一首词来为自己辟谣,他倒要看看这京城的文人圈子里,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不过,他更想做的就是要让这祸水自己引到范建身上。
秦宁与人打交道,从来都不是按套路出牌,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正面与范建硬碰硬,那么除了才学上高上一筹以外,别的就真的没什么本事了。与其拿着鸡蛋碰石头,不如在暗中观察,令人其根自断!
一曲舞罢,江诗画陪着秦宁喝了两杯,秦宁有些微醺道:“江姑娘,今天是大朝试,我宁清也是有些才学的,麻烦您帮我打听打听,这大朝试的策论题目是什么?”
江诗画饮下了一杯酒,望着秦宁,不免有些狐疑。这个宁清公子嘴上说自己是做生意的,怎么会想起来关心大朝试呢?
“大朝试的策论题目到了晚间,自会有人来眠月楼交流的,宁公子不妨等到晚间,亲自去问问那些文人如何?”
眼前的宁清公子,说实在的,在这一个月以前,她不曾见过,甚至都没听秦宁提起过。虽然外面人说秦宁有宁清这么个朋友,但是真是假也未必可知。
此人自称是富家公子,可为什么不去考取功名,参与大朝试呢?再者,他的行为举止明显是出身书院的,年龄看上去也不大,书生意气,文人风华,姿容姣好,怎么看都像是一名胸怀雄才大略的青年好男儿。
难道说宁清是化名,他是秦宁?可他为什么要乔装打扮来蒙骗自己呢?再者,他出身寒门,现在也是大朝试首榜首名之下的风云人物,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些,去做这等无所谓的事情呢?
正是有这等疑惑,江诗画不由得轻声细语问了一声:“子安公子,那日眠月楼之会还记得吗?”
“眠月楼之会啊,我仿佛……”秦宁还想说下去,但他心里一琢磨,瞬间酒醒了,赶紧改口,“就是我那次卖沉香粉末吗?我还记得吴良呢!吴良是我放走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什么!”
江诗画闻听此言,不由得神色一怔,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宁清是宁清,秦宁是秦宁,两人果然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江诗画不知道的是,她虽然这么想,但却是错的。此刻,坐在她身旁的,正是秦宁,而秦宁现在背后的冷汗直冒,心里直呼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幸亏,自己嘴巴严实,反应也足够快,不然差点儿就把事情弄砸了。
子安,是秦宁的字。一般来说,江诗画都会称秦宁为秦公子,而不会叫他的字。
实际上,秦宁并非有意要隐瞒的,他实在是顾虑太多了。若是公布出自己遭人陷害的事情,他怕此事传扬出去,会有很多人从江诗画这里入手,对其不利。毕竟,对范建来说,自己只要还活着,甚至是还能去参与大朝试,那必然会遭到更严酷的打击。
“吴良前些日子来找过我,他已不像上次那样鲁莽了。看来,宁公子的说教能力极强。既然如此,我就让人去打听打听,也不必等到晚上了。”
江诗画言罢,就再次吩咐小奴外出,去街上打听有关于大朝试策论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