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秀使出了自己惯用的手段,拿言语去威胁别人。往常威胁秦宁,结果被秦宁反怼了回去,现在又来威胁林顺,其所拥有的把柄自然是那两千两银子的坏账。
只可惜,冯秀现在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供房的账如今已经平了,只是他不知道罢了。在林顺眼里,此时此刻冯秀的所作所为,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就差自己最后一击了。
“怎么,你想滥用私刑?”林顺现在对冯秀的威胁丝毫不惧,“别怪我警告你,这里是供房,不是你的杂事房!太子的谕令在内廷里,不过是废纸一张,他的手还伸不到这里。难道,太子爷对内廷诸多女眷有想法?还是说,是你这个杂事房总管故意为之的,想要去邀功?”
一向很温和的林顺,此刻说起话来,也变得刁钻起来。
听着林顺的话,冯秀不由得愣住了?这个林顺怎么了?难道他不怕坏账的事情被捅破吗?还是说他有什么倚仗?那也不对啊,即便是安乐堂的大公公为他撑腰,太子的口信在那呢,大公公也得为之拜服!
哪怕是长平公主出马,可长平公主这些日子被范长宁缠着,哪里有什么功夫来管眼下的事?
冯秀心中不信邪,他今日是奉了太子的口谕,虽然没有手写的书面谕令,但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若是自己不做出点功绩来,将来怎么更进一步?
“林顺,咱家现在就事论事,你莫要扯别的!来啊,既然咱们的林公公不肯交出账册,你们就给咱家搜!”
“是!”
觉察到林顺的倔强,冯秀也不想多废话了,当即手中的拂尘一挥,众多跟班小太监,就准备进到供房内屋里去搜寻账本。
“慢着,你不是要吗?想要的话,就拿去!”
正当冯秀手下的一众小太监要进屋搜寻的时候,林顺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紧接着,就有供房跟班小太监递出一份蓝色封面的账簿,放在了林顺的手上。
林顺接过账簿,直接将它丢到了冯秀身边的茶桌上。
“你要看就看吧!到时候可别后悔!”
冯秀被林顺态度转变的样子吓了一跳,看着账本,他不禁犹豫了起来。
的确如同林顺说的那样,供房账目乃是机密之事,没有皇帝的手令,或者户部的谕令,不能随意示以外人。现在却……
冯秀不再去想那么多了,他是奉太子口谕来查看账目的,只要能找出错误或者漏洞,不管那两千两银子如何记录的,都算是大功一件。
当即,冯秀翻开账目仔细查看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对账目的查看,他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怎么会?账目上竟然没有任何的问题?难道说,那两千两银子的坏账是假消息?
冯秀心里有些不相信,对林顺被人诓骗两千两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现在账目上却没体现出来。难道说,林顺做了假账?
这不可能啊,要是他真这么做的话,户部账册拿过来一对比,就能立刻查出假账的痕迹。
带着这种感觉,冯秀将账目反反复复得翻过来翻过去,查看了三四遍,然而仍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不可能!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做假账?”
冯秀的手有些发抖,他拿着账目指着林顺,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他想起之前林顺的反应,已然明白,自己被坑了。然而,冯秀还不能声张出去,不然他在自己的跟班小太监面前就会失去威信。
“供房账目,非皇帝手令,外人不得私自翻阅,违者当以窃取内廷机密事治罪。”
冯秀的话音刚落,供房的大门就被推开,来人口中传出严肃的声音。
“奴才恭迎公主殿下!”
进来的人,正是长平公主云祯,而在她的身后,众多侍女跟随着,但有一人例外——秦宁也在其中。
见着这一幕,冯秀神色一怔。
“奴才……恭迎……”
“冯公公,敢问您手中拿着供房账目,意欲何为啊?此乃机密要事,难不成您要窃取?”
冯秀刚想跪迎云祯,却不料被秦宁的几句话给打断。
望着手中供房的账簿,冯秀不禁浑身颤抖!
天啊,自己要做的事情被长平公主抓了个正着,还被这个秦宁添油加醋了一番,就算自己真的有太子口谕,那也是百口莫辩啊!
怪不得林顺刚刚态度陡然变化,原来早就有所依仗!
还有,那个秦宁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啊?这不是要自己老命吗?
“是啊,冯公公,咱家就进去了一会儿,你怎么就把供房账簿拿过去看了啊?这太祖朝定下的规矩,难道您忘了?”
冯秀刚想向长平公主解释原因,哪料的林顺的态度再次反转,而且话说的更加离谱,简直是颠倒黑白。
顿时,冯秀只感到胸口沉闷,差点儿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他赶紧跪了下来,使劲儿叩头:“奴才奉太子殿下的口谕前来查账,不然的话,奴才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可能私自前来供房翻阅账簿啊!”
“没有皇上手令或者户部批文,别说是你一个杂事房总管,就算是太子亲来,那也不能做这件事!”
这一次,秦宁开始落井下石了。
他刚刚准备进供房的时候,就听到了冯秀和林顺的争吵。听了大概,秦宁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秦宁是个有心之人,知道冯秀这么闹,是触犯了禁忌,因此他赶忙请来了长平公主,才会有眼前的一幕。
其实,秦宁也没有想到林顺会真的把账簿给冯秀看,一切就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巧合。
现在的冯秀被抓了个现行,任由他如何解释,秦宁都得逮着这个机会,必须一举将其打入冷宫,否则留在内廷里就是个祸害。至少,对于秦宁来说,刚进宫的杀威棒,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秦宁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别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而别人若是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他,他必然会加倍奉还。眼前的冯秀就是一个例子,秦宁要借此机会,将其送入刑房,从此再也不能出现在内廷里。
实际上,秦宁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内宫争斗,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最为关键的是,秦宁收拾冯秀,只在几句言语之间,便可以让他再难以翻身,而且秦宁也不需要亲自出手而是借刀杀人!
他借的就是规矩这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