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宁听完讲实话所说,当即抱拳拱手表示感谢。
“此事,我一定会告知秦公子的,他若是知道的话,必然会对江姑娘大加赞赏的!”
此刻,秦宁对江诗画有了新的认识,此人的确如同人们所说的那样,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否则的话,也不会大方到这个地步,自掏腰包的要买秦宁的沉香木粉末。
除了沉香木粉末本身比较昂贵以外,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恐怕看重的还是和秦宁之间的情谊。
尽管,现在的秦宁化名宁清,但是稍微有点心的话,还是能够猜得出来他的真实身份的。
不过,以秦宁现在乔装打扮的模样来看,就算江诗画猜出来了,恐怕也无法确认。
两人坐了下来,又是聊了许多事情,如同秦宁所料的那般,眼前的江诗画,最关心的还是秦宁这个人。
只可惜,眼前的秦宁早已非此前的了。
感受着江诗画的情谊,秦宁突然有些愧疚。愧疚的是自己不该用宁清的身份,去欺瞒江诗画。
“临别之际,我为江姑娘写下两句赠言吧。”
“宁公子的才华,与秦公子相比如何?要不,你补全这两句怎样?”
秦宁见着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他便是准备起身告辞。不过,他终究心中有一点愧意,不知道该怎么答谢江诗画。
“问君情深深几许,江山如画亦如诗。秦公子到底是个懂诗的人,你看着写得多么有意境啊!”
“我与他相处许久,也多多少少耳濡目染了一些写诗写词的方法,既然江姑娘开口,我就为这两句补完上阙吧。若是有缘,下次再会,我再补完,或由秦公子写完。”
秦宁说罢,便是令人铺开宣纸,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冷月细风,为有清吹去,哪堪听?一帘幽梦锁清秋,断愁何必夜入梦,问君情深深几许,江山如诗亦如画!
“在下告辞!”
秦宁写完,再次抱拳拱手,便是离开了江诗画的住处。
带着江诗画给的三千两银票,秦宁趁着夜色,赶回到了宫里。此刻,内廷之中,已然静谧得落针可闻。
是夜无事。
次日,已是六月十二日。秦宁起的比往常早些,在前往云秀宫之前,他寻到了林顺。
“此为两千两银票,林总管抓紧时间拿去做账吧!”
供房的角落里,秦宁从怀中掏出两千两银票,交到了林顺手中。
江诗画给了秦宁三千两,但秦宁并不想全部拿出。他是有私心的,剩下一千两,往后日子有用处的地方多的是。
“这是我在城外的几个朋友借给我的,待我在宫内飞黄腾达之时,再行将还他们!”
对于银票的来源,秦宁也没有将真实情况告诉林顺。他的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希望在后面有什么事的时候,林顺能够提拔自己。
内廷太监,想要有地位,就必须往上爬。除了抱自己主子的大腿外,还得抱自己上司的,这样子才能在争斗之中游刃有余。
秦宁做人做事,向来不喜欢落井下石,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更喜欢为别人雪中送炭。
不过,在内廷里,这种性格,也会逐渐有所改变,这里的尔虞我诈。时刻都会影响着秦宁的每个想法。
“前日,你走之后,公主殿下就带人查账了,好在那两千两银子的坏账,被我搪塞了过去。你今天回来的太及时了,这两千两归账,我无后顾之忧了!”
林顺拱手表示感谢,他也听得出秦宁的意思。
“看你这外貌,比一般太监可人,若是有机会,我定然将你推荐到皇上的跟前!”
“多谢林总管了!在下还有事,要去往云秀宫!”
“去吧去吧!”
当下,秦宁告辞了林顺,往云秀宫而去。
到了云秀宫,秦宁向陈妃问安,随后奉上从宫外带来的绿豆糕。这是他当初答应陈妃的,当然也是在表示一番孝心。
陈妃见到了秦宁回来,又是见到了绿豆糕,自然十分欢喜,便是拉住秦宁在云秀宫中唠嗑。
两人聊了约摸一个时辰,秦宁看了看时间,就起身告退了。
“这些日子,朝廷上下都在忙着大朝试的事情,你也要多上上心才是!”
“干娘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关注的!”
看得出来,秦宁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个小太监,但是凭借自身容颜以及过人的技艺,让陈妃对他的印象不错,因此会有这般叮嘱。
这一点,秦宁自然十分感激。其实,秦宁也明白,经历过丧子之痛的陈妃,现在将他看成了亲儿子。不然,也不会这般叮嘱。
回到供房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跟前些日子一样,秦宁刚一走到供房大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林公公,别怪咱家没提醒你,咱家可是奉了太子的意思前来查账。你这么推三阻四的,难道是账目真的有问题?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怕别人知道你那两千两银子的去向?”
威胁的声音,一听就是冯秀的。不过,秦宁并没有着急进门,而是在门外停了下来,他倒要听听,这个冯秀想干什么。
此刻,供房内,冯秀正带领着一群小太监,与林顺等人相视而坐。
“供房账目,只有内廷女官才能查看,非皇上手谕或户部尚书的批文,任何人都不得一观。”
林顺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眉头一皱,就开始讲起了规矩。
“这是内廷的规矩,太祖朝就定下来的,咱家倒是想给您看,可规矩就是规矩,咱家岂能坏了规矩?”
“咱家可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这内廷之中,不打听他人之事,也不干预其他各房的所作所为,更不像某些人,整天无所事事,尽和外臣王爷打交道。现在还把手伸到了内廷重地,难道要图谋不轨?若是果真如此,咱家就去一趟安乐堂,请出大公公,一掌灭了他!”
图谋不轨?谁图谋不轨?
林顺最后一句话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什么人,但作为当事人的冯秀,却一清二楚,这不是在变相得骂自己吗?还有,这林顺竟然反过来威胁自己,要请大公公?哼,待老子要到你的账目,一查就清楚了,看你还嘴硬?
冯秀瞪了一眼林顺,冷笑了一声:“大公公?他就算来了,你也得把账目拿出来,不然咱家就将你缉拿至刑房,看你招还是不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