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就有点讽刺了。
秦宁当初在杂事房被冯秀以上规矩为由头打了一顿,而现在他也借助规矩,将冯秀呛的百口莫辩。
“冯公公,太祖爷定下的规矩,您都不能遵守,那您还怎么能要求手底下的人呢?”
“你……”
冯秀被秦宁这一番话气的浑身发抖,没想到当初自己在杂事房教训的小白脸,今天竟然骑到了自己的头上,可恨!
这才几天的功夫啊!
“公主殿下,奴才要状告冯秀欺压属下,暗中培植党羽!供房账目原本属于机密,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促使其三番五次的来找茬。由此可见,此人心机甚深,请公主殿下从重处理!”
见着冯秀被气的说不上话来,林顺也赶紧去踩上那么一脚,以报前些日子被要挟的怨气。
听着秦宁与林顺的言语,云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处理冯秀。事实上,从来到供房之后,云祯就没怎么说话,她要看看眼前的冯秀究竟会玩出什么幺蛾子。
“公主殿下,你可不能听他们乱说啊!奴才是无辜的啊!”
“手中拿着供房的账本,事实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本宫时常觉得内廷的很多事情,应当是机密的,可外臣却会知晓,现在看来,这内鬼就是你冯秀了!”
云祯想到自己前两天在朝堂上被一众朝臣逼迫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若是供房内果真有两千两银子的坏账,供房的总管林顺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怎么可能轮得到外人插手?
更何况,自己也前来问询过供房的账目,并无一处不对,再结合眼前的情形,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源头恐怕就是这个冯秀了。
姑且先不管冯秀背后的主子是谁,单就眼前私阅供房账目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进刑房好好吃上一顿牢饭了。
“来人啊,把他送入刑房,定罪私窃内廷机密,暗中结党!”
不容冯秀继续狡辩,云祯直接一挥手,就有数名侍卫走进供房,一人一边架着冯秀的肩膀将其拖离了供房。
“公主饶命啊!奴才冤枉啊…”
陈秀已经是面如死灰了,然而他仍旧有些不甘心,口中对秦宁不断的叫骂着。
“小宁子,你给咱家等着,咱家……”
冯秀已经被拖走,其余的跟班太监纷纷跪下讨饶。眼下的事情已经解决,云祯也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待的供房安静后,云祯坐在大堂主位上,开始安排其他事情。
“小顺子,把账簿收好吧,明天户部范长宁要来对账,同时查看各种票据以及库存银两余额。”
对于供房的账目,云祯昨日已经听林顺解释过了,为了避免事情扩大,她亲自将事情跟户部的人说了,并叫人前来查账,以此自证清白。
只是,令云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皇兄云崇竟然会让冯秀提前过来,尽管还不能确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知道的是冯秀已经成了这一场博弈的牺牲品。
没错,用皇帝云峰的话来说,两千两的坏账,的确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然而在这背后涉及到的是各方力量的角逐,内廷有内廷的规矩,外臣有外臣的想法,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一枚棋子。
这也同样是秦宁心中的感慨,他只是借助这场博弈,来除去了自己要报复的人。换言之,秦宁身为局外之人,纵然有些事情还不清楚,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因势利导,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
“奴才明白了,请殿下放心!”
“冯秀既然已经被带到了刑房,那么杂事房的太监总管就空缺了出来!”
云祯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拿着眼睛瞟向了秦宁,而秦宁似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样,小碎步的走到云祯身边,低头站在那里。
“小宁子,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云祯这话问的很奇怪,一时之间,秦宁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实际上,秦宁有着另外一层想法,他现在才入宫半个月的时间都没到,宫内的很多事情都还没搞明白,更不要说去总管一房太监了。
然而,若是答应云祯,也许对自己有利,但秦宁想的更多的是,对自己不利的地方。他是个有心的人,明白内廷争斗中枪打出头鸟的情况。试想一下,一个入宫没几天的小太监,突然当了太监总管,这要是不惹来非议,那是见鬼了。
其实,秦宁还有担心的地方,那就是他觉得云祯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去做杂事房的太监总管,她的问话,更像是一种试探。要知道,秦宁能够进入云秀宫伺候陈妃,又是能来到这供房里掌管皇宫内的各处修缮事务,本身就是云祯特事特办的结果。
为人开一次特例,可以一次,但绝不可能有第二次。至少,对于秦宁来说是这样的。云祯为自己破例,是因为自己认了陈妃做干娘,而现在要是为自己破例,那很显然说不过去。
“奴才才疏学浅,不能堪当大任,杂事房太监总管虽然空缺了,但那是一处紧要职务,宁缺毋滥!”
秦宁内心之中挣扎了一番后,赶紧跪在了云祯面前。
“须知,杂事房的诸多事务,都是在皇上身边办差的,奴才不曾有这方面的经验,故而不敢应承!”
听着秦宁的回答,云祯似是若有所思一般,旋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幕,正好被眼尖的秦宁捕捉到,他不由得背后冷汗直冒,心道幸亏自己刚刚没有答应下来,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杂事房太监总管这个职位的确很诱惑人,但对于秦宁来说,他不能有任何的想法。
“供房的修缮事务,正好符合你的特长,你在这里多多努力,今后本宫会关注你,提拔你的!”
太子将冯秀当做棋子来刺探内廷信息,云祯又何尝不是将秦宁当棋子呢?云祯之所以会做出对秦宁的试探,其实是对秦宁的不放心,他不放心的是,秦宁会借助这件事来祸乱后宫,擅权结党,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多谢公主殿下!奴才,虽万死而无以为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