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朔关一战后,原本镇守镇朔关的朔天军和朔海军六万残部全部驻扎到了朔方关内,加上原本固守城内并未参加镇朔关一战的朔龙军、朔风军和朔林军,城内驻扎了足足二十万大军。
此次朔方卫为了夺回镇朔关,朔方城外四军大营尽数开拔,城内朔龙军和朔风军也随之集结赶往镇朔关,只留下朔林军及朔天、朔林两军残部守卫朔方城。
军队凌晨集结,辰时开始陆续出发,武立从凌晨看到军队集结就睡不着了。
朔龙军作为精锐骑兵,是青国面对戎族骑兵不多的抵抗手段,为了保证行军安全早已经尽数出动。虽然朔龙军面对戎族骑兵也是败多胜少,但也聊胜于无。也正因此,马房空了,武立今天的工作也闲下来了。
武立一直心神不宁,就跑出了营房闲逛。闲逛是武立的一大爱好,他本来出生于深山,对外界事物总是有着莫大的好奇心,通过闲逛时的观察,他总能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这一天城里明显没了前日里的拥挤,甚至显得有点空荡,医药院里面伤兵的呻吟声比前几天要弱了许多,但空荡的街道却使其更加突出。
武立沿街走着,一直走到城墙脚下,路上的士兵都没什么气力。
武立受不了这低沉的气氛,直接爬上了城门远眺,他知道,在他看到的地平线更远处,即将发生一场大战。
正看着,一个警戒士兵跑了过来呵斥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兵大哥,我就是城里养马的,今天这不是没事儿干嘛,就跑到了城墙上逛逛。”武立满脸尬笑地对着那士兵如此回复道,但那士兵一点不给情面,立马就抽出佩刀对着武立又是大声呵斥:“滚下去,现在!”武立见状只好默然退回了城墙下。
再后来,武立走回了营房,此时李老头又在门槛上抽着他那烟斗,只不过这时他双眼无神,手还不停地颤抖,烟灰撒得到处都是。
看到武立回来了,李老头立马起身“娃娃!娃娃!你去哪去了啊,快快快!我们走!”
“走?去哪?”
“不管去哪里嘛,朔方城不能呆了,快,走走走!”
李老头拉着武立的手就往南门走,武立疑惑间,城墙上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喊传来:“敌!袭!”
武立这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昨天晚上是这么预判的:硕利部趁朔方城卫戍部队出动,城内正值空虚之时,大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青国部队直接进攻朔方城。
虽然他还是疑惑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调动青国为什么没有发现,不过这时候也没时间给他思考了。
李老头看了一眼城墙方向,得知城是出不去了,转而拉着武立就往回跑,武立这是也不多问,就跟着李老头跑到了马房里面一个角落。李老头气喘吁吁地撑着腿指着地上说:“把这块板子拿起来嘛,老头子干不动了。”
马房光线本身不好,这角落里面更是昏暗,武立废了好一番功夫才看到硬黄土地有一点直线边缘,扣了好半天才把这块模木板扣起来,真就是一块木板上面盖了一层和马房里一样的泥土。
李老头指着木板下面漆黑的洞对武立说:“来,咱们进去。”
武立稍微迟疑了一下,跳了进去,李老头随后也跳了进来,并把那块木板同之前一样盖上。
据李老头所说,这个洞是他刚来马房时被绊了一跤发现的,原本应该是一个放草料的地窖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早就被废弃了。
李老头到了朔方城的第一天就觉得城里气氛不对劲,凭借着他的直觉,他一直在想办法给自己留后路,于是就有了这个“避难所”。
武立仔细了解了一下这个地窖之后,实在是忍不住赞叹李老头的先见之明。
这个地窖并不像他进来之前想象那样狭窄,反倒可以算得上相当宽敞,宽度足以横躺下两个人,高度也足以让他弓着腰站立。
地窖里面还准备有很多粗饼子之类的食物,两个粪桶,以及一整缸水。这些都是李老头找军营里放贷的借钱买来的,不过放贷的在这城里不久之后就死了,李老头也就没有必要还钱了。
地窖内部也并非完全黑暗,李老头用他闲暇的时间给地窖挖了一个通光口,通向马房的背阴面的墙根,十分隐蔽。这个通光口还能作为通气口,防止二人在里面窒息。
就这样,李老头第一次救了武立的性命,当然也可以说是武立自己救了自己,因为如果不是他那天帮李老头免费代笔,李老头也不会一直在营舍等他回来。就这样,一老一少两个人在地窖里凭借着微弱的光亮努力生存了二十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