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恶虎一声怒嚎,抄着铁铲杀入了县兵之中,内气翻涌下,凡品四五阶的县兵无不脑浆迸裂而亡!
“杀狗官!报血仇!”
“杀狗官!报血仇!”
见韩恶虎越杀越勇,张敖李同也扛着铁锨杀向王亨!
“反了……都反了!”
眼看着身前的县兵越杀越少,周围拿起武器参与战团的劳工越来越多,王亨只觉得一阵腿软,连内气都没办法激发出来。
“狗官受死!”
只听得一阵狂风呼啸,锐利的铁锨瞬间割断了王亨的脖子,肥硕的脑袋飞洒出雨水般的鲜血,淋遍张敖的全身,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王亨已死,降者不杀!”
李同带着几个心腹朝着还在顽抗的县兵大吼,冲杀的劳工也跟着劝降,平日里都是街坊邻居,为了一口饭吃才给王家当兵,县兵们也不愿丢了性命,在张敖和韩恶虎的杀威胁迫下,无不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地投降。
“狗皇帝杀我父母、屠我兄弟、淫我妻女、断我子孙,天理不容!既然天降石碑命我,今天我张敖就反了,你们想回家的就回家,要跟我一起的,就是我张敖的生死兄弟!”
“张大哥我跟你干了!”
“狗官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哪里还有家,干了!”
“张兄弟我跟你干了,我女儿也被他们抓了,我要救她出来!”
“杀狗官!杀狗官!”
吴国盛行天命之说,从李同散播的供奉谶言到徐宁山挖出的天命石碑,无不印证张敖才是真命天子。
加上县尉王亨代表的王氏等世家大族多年来欺行霸市,擅杀良善,劳工中竟有不少人与之有血海深仇,一时间应者如云,无不欲杀遍渠慎县豪族而后快,仅两个时辰,就在徐宁山整编了劳工新兵七千人,加上缴械投降的三千县兵,竟有万余之众。
张敖本身修为就是黄品五阶,带兵冲杀最为在行,自领训练有素的三千县兵为将,号为“徐宁军”,拜李同为军师祭酒,另封韩恶虎等七名校尉,各率兵一千,除韩恶虎修为黄品四阶,其余六人均有黄品一阶之能,一时间兵势无匹,直杀向渠慎县县衙!
与此同时,云连等十余郡各有劳工起兵聚义,轻者千余人,烧杀官吏,劫掠府衙,重者万人,控制县府,占地为王!
大吴江山,正式陷入一片风雨飘摇……
除却煦州郡以外,远离吴国南部中心的北方五郡均出现不同程度的叛乱。
朝堂上,大吴皇帝姚镇高坐龙榻之上,虎眸杀气腾腾地扫过堂下众臣:
“今北地蟊贼四起,杀害长官,残虐百姓,卿等认为,当如何处理?”
堂下文武闻言,顿时眼观鼻鼻观口,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今天大殿的地板擦得真干净啊,还能映出影子呢……
得给值日郎官赏钱!
以往没发现,其实当值日郎官还是挺幸福的。
“你看看你们,平时个个忠臣良将,现在只是遇上些零星的蟊贼,都给朕装聋作哑,朕要尔等何用!”
百官闻言,心里也是憋屈得紧,任谁都看得出来,此次叛乱哪里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明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起义。
大修陵墓,劳民伤财,还夺人妻女烧铸成俑,再加上地方的那些土家族把持县镇,百姓早就苦不堪言,纵观往史,朝廷必须趁其尚未坐大,派兵征剿,否则任其壮大,恐有与朝廷分庭抗礼之势。
大吴足有精兵二十万,除守卫南陵郡皇都的三万御林军、镇守肃州郡和江庭湖一带防御越国的五万南军、驻守阳城郡负责吴国南北接应的两万中军和在螺青湖训练的五万水军以外,在云连郡还有整整五万的满编北军。
如果派遣中军和北军征讨,定能将贼寇及时扼杀。
但眼看着陛下居然只把这次动荡定义成蟊贼频发,百官也不敢妄言动用军队,万一触了霉头陛下的霉头,别说官位不保,连这颗脑袋可能都要搬家!
凡事总有例外,百官不敢说的话,有人敢说。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今贼兵势大,大有席卷北地之危,当调令北军,即刻镇压,否则必有祸患!”
太子姚琅乃是皇帝姚镇在楚国为质时所生,当年借兵复国,姚琅才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如今已是成长得雄姿英发,孔武不凡,一身修为直上黄品七阶,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加上近十余年来,姚镇生子颇多,那些姚镇发迹后才投怀送抱的后母们联合在朝亲眷,隐隐有改换东宫之意,此时的姚琅更是急需军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要是能趁此机会,与边军的实权将领结交一番,必能有所助力!
“北军身负防御鲁国之责,岂能轻动?”
“父皇,北鲁乃我大吴友邦,十数年来两国互通有无,兼两国又是姻亲之盟,怎会妄加动武?”
见姚镇心有不愿,姚琅赶紧拜伏殿前,以头跄地:
“甚至不需北军全部兵力,只消两万精兵,必能荡平诸寇,否则养虎为患,北境危矣!”
“那你说,派谁领兵为将呢?”
“这……”
姚琅没想到,姚镇会就着自己的话头反将一军。
自大吴复国以来,小战不断,大战却从未有过,各地驻军苦于军功所限,均无法加官进爵。
如今碰上如此规模的叛乱,那些将领们不仅纷纷上书朝廷,请求出兵平叛,连东宫都收到了不少的信函。
要是自己举荐,诚然会收获那人的感恩之心,但与此同时却是得罪了更多的将领。
一碗水都端不平,还玩什么帝王心术?
见姚琅迟疑,姚镇心里冷笑一声,自己这便宜儿子还是嫩了些,果然还是不如亲生的。
“既然太子犹豫不决,可见区区蟊贼之乱,也是用不着大费周章了。”
“大司寇何在?”
正在低头看今天官靴擦得干不干净的大司寇蒯通冷不丁被召唤,惊得象牙笏险些脱手落地,连忙弯腰出列,大呼万岁。
“这蟊贼之祸,依职权,应该是由司寇府统筹吧?”
“是陛下,但……”
“既然是司寇府的职差,朕就限你三个月内剿灭叛贼,就这么定了!”
“退——朝——”
见姚镇如此强势,其余百官纷纷松了口气,唯有还跪在地上的太子姚琅和大司寇蒯通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一个想打,皇帝不让打,一个不想打,皇帝非要打。
人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