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夜之间,皇帝假意修陵实求长生的传言流遍徐宁山采石场,连县兵都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难道这徐宁山下,真藏着什么长生之宝?”
听到县兵禀告的王亨从床榻上坐起身来,穿好衣服,仔细思索了一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忙催促县兵,让那些劳工从休息三个时辰改成休息两个时辰,就是彻夜也得挖出些东西来。
“要是真挖出了长生之宝,我还当什么破县尉,嘿嘿嘿!”
“狗官,我杀了你!”
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妇人幽幽苏醒,见这番模样哪能不知发生了什么,羞愤之下拔下发簪就朝王亨刺去!
“呃……”
王亨眼疾手快夺过发簪,一把刺穿了妇人的脖子,不多时,妇人便倒在血泊里断了气。
“下辈子记着,杀人的时候,不要先喊出来。”
没有一丝怜悯,王亨挥挥手召县兵进屋:
“把这女人扔山里喂狼!”
徐宁山,趁着夜幕的掩护,张敖将一块巨石埋进了采石场的边缘,随后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中。
“起来,都给我起来!”
不多时,如狼似虎的县兵举着刀枪,把饥寒交迫,好不容易才悠悠睡着的劳工们纷纷叫醒,驱赶到采石场上。
为首的县兵乃是王亨的嫡亲侄子王常,因一身勇武被王亨任命为徐宁山县兵大统领,正趾高气扬地对着劳工训话:
“县尉有令,徐宁山劳工偷奸耍滑,怠慢工期,本该处死,念陛下恩德,留尔等狗命,即日起日休两个时辰,务必赶上工期,否则人头落地!”
说着,还凶神恶煞地挥了挥手上明晃晃的大刀,顿时觉得无比威风。
场下的劳工早就是满腹牢骚,听闻休息时间又被缩短了一个时辰,一些胆大的开始小声地抱怨:
“狗皇帝,又是造陵又是挖宝,吃不饱穿不暖还不让睡觉,这不是不让人活了。”
“可不是吗,老子巴不得狗皇帝现在就死,省得费这些功夫。”
“混账!”
见场下众人碎碎念叨,即便是听不清在说什么,王常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催动丹田内气一跃而下,毫不费力地砍下一颗脑袋。
见王常当场杀人,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劳工顿时肃静下来,纷纷垂着头,不敢乱看,生怕成为下一个无头之鬼。
“通通给老子挖!”
在县兵的逼迫下,劳工认命般拿起铁锨锄头,在寒冷的山风中对着脚下的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凿着,杂乱的叮当声从采石场各处传来,颇有些凄凉之意。
“你,把这个扔山沟里,丢得远点!”
王常将一个近人高的麻袋扔到韩恶虎面前。
“好的老爷,小的这就去嘿嘿嘿!”
背起麻袋,韩恶虎只觉得有些沉甸甸的,像是……包了个人?
“不管他,这年头死几个人有什么奇怪的。”
“要不是这混蛋手下兵多,虎爷我不弄死他!”
恶狠狠地催了口唾沫,韩恶虎随便找了个山沟,将裹着尸体的麻袋扔了出去。
“叮——”
金属碰撞山石的声音从山沟里传来,韩恶虎顿时一愣:
“看不出来啊,这尸体身上还带着家伙事儿!”
干过几年首饰铺子学徒的韩恶虎听着声音就知道,下面的肯定是个银家伙。
“回去把这玩意儿置换了,还能给我婆姨买个好的嘿嘿嘿!”
迫不及待地打开麻袋露出里面的尸体,尸体脖子上正插着一根亮闪闪的银簪。
“好东西啊……”
韩恶虎小心翼翼地拔出簪子,借着月光一阵端详,越看越熟悉……
这好像,是自己当年亲手打造给自家婆姨当聘礼的那支!
不敢相信地回过头,凑近那张早已冰凉的脸仔细看去……
“啊!!!”
空荡的山谷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惊飞了无数刚刚入睡的宿鸟,可这哭声,只有那个人自己听着了。
采石场边,李同带着几个劳工朝着之前商量好的方向一阵猛挖,直到铁锨碰到一块坚硬的石碑。
“铛!”
铁锨重重磕在石碑上,竟被豁出了一道口子,几人立刻将石碑围起来:
“挖到宝贝啦!”
见真挖到了宝贝,劳工们随即扔了手上的工具,将石碑附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争着瞧一眼传说中皇帝都垂涎三尺的宝贝究竟是什么样子。
万一能趁机摸一把,自己是不是也能延年益寿个三五年的,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都给老子滚开!”
王常带着几百个手持长枪的县兵驱散了围观的劳工,以石碑为圆心,四散开来。
“赶紧禀告县尉大人!”
跟亲随知会了一声,王常安排周围负责守卫警戒的县兵合力,一点点扫去石碑上的沙土,待露出碑身,合力将石碑拉了出来,矗立在采石场中心。
“真出宝贝了?快让我看看!”
听说真的挖出了宝,王亨也不顾美酒佳肴,少有的骑着快马一路烟尘赶到,正看到石碑被立起,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四行血红色的大字:
紫薇北迁煦,
天命在徐宁。
见龙于村野,
帝星落张敖。
“这……这这是反诗啊!”
本以为徐宁山挖出了重宝,王亨正畅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却生生被这首反诗吓破了胆,心里也开始直犯嘀咕:
“要是真如那传言所说,难道真是上天示警,帝星将落?”
“狗官纳命来!”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身后传来,韩恶虎手持铁铲从王亨身后高高跃起,朝着王亨后脑勺拍去!
“休伤县尉大人!”
王常见状连忙抽出大刀,黄品二阶的内气汹涌而出,直取韩恶虎首级!
“滚开!”
见王常朝自己杀来,韩恶虎不惊反怒,沉重的铁铲如长了眼睛般拍掉了长刀,周身内气翻滚,挥着铲柄朝下一剁,铲刃笔直劈开了王常的脑袋。
“黄品四阶!”
见韩恶虎如此骁勇,王亨吓得连滚带爬躲到县兵身后:
“都给我上,杀了他赏黄金百两,美女十名!”
“美女?”
韩恶虎狰狞的面孔更加疯狂,咬牙切齿地朝王亨大吼:
“狗官!你还要把我们的妻女赏出去吗!”
听得韩恶虎的质问,劳工们本就不安的心里更加担忧,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兄弟们,听我说!”
见时机成熟,李同拽着张敖走上高处,大手一挥:
“吴国的狗皇帝害我们家破人亡,吴国的狗官将我们妻女逼良为娼,今日神明预警,天命在我徐宁,在我徐宁山的数万兄弟手中!”
“我李同,手无缚鸡之力,亦愿遵天命,随帝星张敖共讨逆王,为了我们死去的兄弟姐妹,难道你们连这点血性都没有吗!”
“杀狗官!报血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