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豹子头雪恨
待看得真切,史进就要抢出救人,却被郑元伸手拽住,“大郎且慢,先看看那厮们如何动作,再救不迟。”
不在危机存亡之时将人救下,怎能体现出雪中送炭?
史进依言,继续悄悄埋伏。
三人亲眼看着两个公差,将林冲欺骗绑了,然后拿起水火棍来,“不是俺们非要你性命……”
林冲苦求未果,薛霸举棒发狠,一下便要将其打杀!
只这一棒打实,却不正是:
奸贪受宠尽掌权,
世间难得青明天。
只因妻娶美貌仙,
被陷刺配路艰险。
尽受折磨入林间,
押解欺心来诓骗。
枪棒英毫命难全,
比翼两离再无缘!
恰在此时,林深处喝声大起,补刀棍棒同时飞出,一同将水火棍子一隔,于棍下救得林冲性命。
三个好汉一并抢出,鲁达守住林冲,郑元奔向董超,史进则扯住了薛霸。
两个公人直吓了一跳,董超见不对头,立刻祈饶,“好汉饶我性命,此事与小人无关,都是陆谦陆虞候……”
郑元哪里听他,扑哧便是一刀,深深戳进了董超心窝,当场将其结果。
林冲欲待张嘴,已然不及,董超早已倒在地上,满滩血迹,一命呜呼,死的不能再死!
除史进外,另外三人都看愣了。
包括鲁达在内,也不曾想到郑元竟这般莽撞,上来就要人命!
在原时间线里,鲁达自杀了郑屠出家,总是自称因杀得人多,不得已落发为僧。
可这条线到目前为止,他还未妄杀一人,又是提辖身份,不免看得有些呆滞。
但他是个最豪迈的,又重义气,只要看得上的,便肯两肋插刀,其实并不在意。
林冲自不必提,本来就是个没抱负的。
而那薛霸,早吓得六神无主,反应过来噗通跪倒,再次不住求饶,“好汉饶我性命,一切确是高太尉和陆虞候几个商议,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万万得罪不起太尉……”
郑元根本不理,提着刀直勾勾走了过去。
“义士且慢!”林冲于心不忍,替薛霸求情道,“可否放这上下一条性命?”
充耳不闻,郑元过去又是一刀,让薛霸与董超手拉手一同去了。
杀了薛霸,他这才转过头道:“这两个撮鸟心思歹毒,今日若放了回去,向后必害旁人,不如尽早铲除。”
这话一点不假,董超薛霸后来押送卢俊义时,与对待林冲一般,让那人中龙凤吃了不少苦楚。
前世每每读到这里,郑元都深恶痛绝。今日有这机会,怎能再留他们。
更重要的是,手上粘的人命官司越多,几个人便越是没有退路!
事已至此,林冲也没奈何,看着三人一脸茫然问:“多谢三位义士搭救性命,不敢动问义士名号。”
“洒家乃渭州提辖,叫做鲁达。”鲁提辖先介绍了自己,又一指两个弟兄,“这位是郑元郑明清,又被叫做镇关西。另一个叫史进,江湖人称九纹龙的便是。”
往昔他瞧不上郑元时,霸道的称呼便是罪过,如今结义兄弟,名头自是越霸气了越好!
“久仰!”
林冲客气了一句,然后低头默然沉思,鲁达和史进大名,以前也曾听人提及,但郑元这个名字,却还是第一回听到,“镇关西…郑元郑明清,如何未曾闻得此人?”
又听鲁达说道:“洒家三个自渭州结义,情义相投。忽一日闻报林教头为奸人所害,被囚牢笼,俺这郑元兄弟十分义气,也是教头名震寰宇,一定要来搭救,便伙上我们两个来了这里。”
再把一路跟随的情况,也仔细说了一遍。
林冲心里感激,勉强做礼又谢,“多谢三位搭救,若非三位前来,林冲性命休矣!”
“教头客气!”郑元神秘一笑,“洒家与鲁达哥哥分开后,还为教头备下一份大礼,正要教头处置。”
林冲纳闷,自思并不认得几人,又是救命,又备了大礼,何以如此?
“小人得义士搭救性命,已是惶恐,如何敢再受甚么大礼。”
郑元仍旧笑着,“这份大礼与别不同,林教头见了必定欢喜。”
说着,他让史进去把马车赶来,自己过去先一刀砍断索子,又两三刀劈开林冲枷锁,扯开扔在地上。
等着马车过来,史进把三个麻袋一一摔在地上解开。
却不正是林冲仇人!
得了歹人虽然欢喜,可林冲心中却愈发困惑,这三人到底做何目的,竟将事情做到了这般田地,连那高衙内都绑了来。
但仇人相见毕竟分外眼红。林冲只在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随后捡起地上补刀,起身向三人缓缓走去。
由于路上未受虐待,高衙内、陆谦和福安的精神还算不错。
却因看到了林冲,一个个早吓得魂不附体!
“兄长饶命!”陆谦第一个开口祈求,“小人也是迫不得已,那太尉权大滔天,但有差遣,不敢不从……”
“狗贼!”林冲打断喝道,“我与你自幼相交,向来无甚仇怨。你却反来害我,如何能够饶你,且吃我一刀。”
扑!
将陆谦上身衣服扯开,林冲把尖刀向心窝里只一剜,割死了陆谦。
又看福安,吓得说不出囫囵话来,只是道:“小闲…小闲……”
林冲却不动手,转过头问:“这个人是谁?为何也被捉在这里?”
原来林冲确知有个福安不善,但也只匆匆见过,并不十分认得。
“教头,此人便是福安。”郑元有上帝视角,对福安恶行最是清楚,“教头可知,后来一切都乃这厮唆使,其实最恶。”
为挑林冲愤怒,他索性把福安怎么出得奸计,又怎么找得陆谦等详细经过一发说了出来。
只听得林冲七窍升烟,福安胆寒心颤,魂飞魄散,“你…你是何人,怎的知晓这些?”
这全是他与衙内私下里的勾当,旁人绝不该知道才是。
眼前人却一应明了,如同在一旁听得一般,更让福安恐惧已极!
郑元压根懒得搭理,林冲则揪住福安头发骂道:“是了,俺道你是哪个,原来就你叫福安。
都是你这狗才出谋划策,又是你骗了俺娘子,去关在了陆谦家里。你这厮最是畜牲,须留你不得!”
横里一刀割下头来,兀自不解恨,顾不得脚疼,林冲抬腿一脚,将福安的头踢去了九霄云外!
扭头再看高衙内,早没了动静,已给吓得昏死了过去。
身下还得一滩尿水!
林冲眯着眼并不动手,竟自犯起了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