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见不同
高衙内得高俅疼爱,林冲担心杀了一时痛快,家中泰山,并娘子须得受苦。
不杀,又不解恨!
竟不知怎生是好,一时犹豫难决。
早已瞧出端倪,郑元走近笑道:“教头无需多虑,绑他时,洒家已知会了张老教头,叫一家连夜出城去躲过了,等俺们日后有了安生之所,必有再见之日。”
林冲犹豫难信,“此话当真?”
郑元看向史进,“教头如不信,可问大郎。”
哪需要问,史进也笑道:“俺明清哥哥所言分毫不差,教头休要见疑,只管动手。”
林冲听了大喜,再无后顾之忧,就要用水浇醒高衙内,却被郑元拦下,过去解开裤带,哗啦啦一泡尿从头浇下,淋了一身热乎尿。
衙内顿时惊醒,又吓得屁滚尿流,颤巍巍求饶,“教头饶命,若肯放小人回去,定叫父亲免了往日罪过,让你一家团圆。”
“呸!”一口浓痰啐到其脸上,林冲扯住高衙内头发发狠道,“于今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亦然。一切皆自你起,若不杀你,心头恶恨怎的消除?”
不多废话,又是横着一刀割下头来,再一脚踢得不见,方才消了他心头之恨。
大仇得报,林冲跪拜于地,再次又谢,“三位兄长大恩大德,保着林冲今日不死,无以为报。如蒙不弃,愿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林教头言重了!”郑元急忙搀扶,“四海之内皆兄弟,自今日始,未来我等同甘共苦,不需这般多礼。”
“确是此等说。”鲁达也近前来,与郑元一同将人扶了起来。
“三位义士。”林冲起身道,“小人高攀,想与三位结为生死兄弟,未审可否?”
三人欢喜,叙了年龄当即结义!
时年鲁达三十五,林冲晚生一年,原主郑屠活了二十六载,史进依旧最小,青春十九。
仍然是鲁提辖做大,再推举林冲做二哥,只因受了救命之恩,死活都不肯,郑元还做老二,下来依次是教头和史进。
拜罢俱各欢喜,又说了一时闲话,林冲猛省,“如今撞下这天大罪过,我等去哪里安生为是?”
郑元早有准备,“洒家闻梁山泊上,如今聚着几个头领,做大的叫个王伦,人称白衣秀士。第二个唤做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却叫云里金刚宋万,还有个旱地忽律,叫做朱贵的头目。
聚集着七八百大小喽啰,在彼打家劫舍,多有做下迷天大罪的人,都投奔那里躲灾避难,我等亦可去相投。”
史进此刻自思,却不正是拉拢三人去少华山入伙之时?遂提出了不同意见,“我们与那梁山不曾有旧,往投未必会被收留。
三位哥哥,依小弟拙见,不若一起往少华山去,那里三个头领与小弟最好,管教万无一失!”
“甚好!”鲁达很赞同史进提议,“说不得,也只好是如此。”
少华山肯定不能去,可眼下是二对一的局面。
鲁达和史进又同时看向了林冲,等着他的意见。只要他也同意往少华山去,这事也就定了。
林冲却并不言语,只把眼睛看向郑元,似乎是在等待决定。
虽是三人一同前来相救,但林冲如何看不明白,主导这一切的就是郑元。
又帮助老泰山一家脱困,又抓了高衙内来让他雪恨,心中万分感激,已此在心里,只把郑元当了主心。
“大郎所言极是,可是…”郑元故作为难道,“那日洒家见张教头时,已约定日后往梁山厮见,若是去了少华山入伙,却不误了教头一家团圆。”
当日他跑去报信,除了要搭救张教头一家人性命,心思也在此处。
原是早已想到,史进会提出去少华山入伙这情况,所以提前做下了安排。
毕竟梁山八百里水泊,易守难攻不说,且不久后,梁山先去了晁盖,后又得了宋江,天下好汉趋之若鹜,比别处只强不弱,不选梁山实非明智之举。
要想在这里干出一番大事,没有这些好汉势必不行。
因此,少华山绝不能去!
故而他先拿捏住了林冲,形成二对二的局面。
加上往日又传授了史进棍法,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再费口舌晓以厉害,一切便可在掌握之中。
果不其然,只这一句话,林冲心里已有决断,除了梁山,不能往别处去!
竟抢先道出了郑元心声,“我等这场罪过滔天,官府如何能够轻饶,若去了少华山,必被搅扰不得清闲,需是连累了那里好汉,还是投梁山去吧。
我素闻梁山水泊延绵八百里有余,易守难攻,正是我等重罪之辈的最佳去处,还请两位三思。”
听了这话,史进略显迟疑。去少华山是为了兄弟们日日欢愉,要真是惹了官军讨伐,岂不害了朱武三个?
这绝非史进所愿!
可又不舍朱武几人,正在没做理会处,又听郑元说道:“大郎,且上梁山,待安定了,再取朱武他们同来聚义,那时成全贤弟义气,岂不两全?”
这些话句句在理,史进也不迟疑,“也罢!是我鲁莽了,大郎听三位哥哥拿主意便是。”
郑元又问鲁达,“哥哥心下如何?”
鲁达无所谓,反正提辖做不成了,那就兄弟们去哪跟着去哪。
往梁山也好,少华山也罢,只要能够完聚,哪里都一个鸟样!
“洒家没甚主意,兄弟你决定好了就成,何须烦恼洒家。”
鲁达这半天也瞧出了眉目,自己怕是遭了算计。但却不恼,反而很是欣喜。
因为这一遭所杀的,全是那些该死之人。正合他胃口,只觉心中畅快不已。
再看郑元人才难得,心思缜密,心里颇为佩服的同时,也觉更加安生,起码日后不用自家费那脑袋,倒是一件乐事。
四人随即达成共识,就议上梁山之事。
郑元首先说道:“要上梁山,我等还需往沧州横海郡去走一遭。”
林冲纳闷,“梁山见在咫尺,沧州路途遥遥,兄长何故舍近而求远?”
史进和鲁达也甚不明了,把四个眼睛盯着郑元,尽是询问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