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胡占山也是一愣,“北凉王若要反定是事出有因,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传孤令,把辽东铁骑抽出一部分屯兵燕京,时刻防备中原战事!”“王爷,咱不应该保护陛下吗?”张玮也很犯愁,身为诸侯王他确实该出兵屏护京师,但若是出兵南北战线拉得太长,纵使张玮实力再怎么强大也不敢这样打。“白麒武……他不会突然造反的,先静观其变吧。”张玮道。胡占山微微行礼,退了出去。事已至此凭张玮的政治头脑也猜出个大概,猜测可能是宫中有变,若真是如此自己把辽东铁骑派一部分到边境也算是给白麒武缓解压力了……
山本毕竟是丞相,加上现在是众矢之的身上背着谋反的罪名,自然不敢离前线太近,便在函谷关驻军,并将顾泽吾软禁在了函谷关。王得志继续带领大军驻军虎牢关,登上虎牢关那一刻,王得志顿时有些傻眼。他到时便已是傍晚,虎牢关西面大部分都是大漠,而就在不远处可谓是连营百里,一杆大旗立在军营中央,和着塞外寒风飘飘而动,映着后面壮阔的大漠落日王得志看到了大旗上那“北凉”二字……“白麒武到了?”王得志疑惑地问守城军士。“回将军,北凉王先锋部队到了,主力部队估计今夜明早就能到。”此话一出王得志底气就有点不足了,数量如此之多的部队仅仅是白麒武的先锋部队?!那主力部队得宏伟成什么样?王得志毕竟不是宿将,对带兵打仗之类的还得依靠手底下这些从四处调来的将军,他马上下城墙与诸将商议对策。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怎么也拿不出个解决方案。王得志心情更加糟糕。“所以各位商量的如何?”对于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虽说自己手下有重兵,但王得志心里还是没底,自己面对的是整个大新王朝的战力天花板他怎么坐得住?“额,回大人,末将与诸位认为暂时按兵不动为上策。”回话的将领是王得志手下第一员大将杜天扬。杜天扬是王得志特意从虎贲军借来的一员将领,虽说算不上身经百战,但也是在对匈奴的战争中一路提拔出来的。在杜天扬说出策略之前王得志还是有一定的信心与白麒武干一架的,但是现在连手下将士都没有把握与白麒武对抗……
王得志彻底没了辙,军心不稳到这种程度他什么也做不了……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王得志终于决定拿出点作为来,首先做的便是鼓舞士气。他昂首阔步率众将亲自到军营里发表了一段十分鼓舞人心的演讲,将士兵们的斗志重新提了上来……“你们都是大新王朝英勇的将士!你们打匈奴连眼都不需要眨,去打这些作乱的乱臣贼子需要怕吗?!”“不怕!”战士们的回答声震天,连王得志差不多都相信白麒武是造反的那一方了。连昨晚表示应该按兵不动的将领也变得亢奋起来,纷纷表示愿带兵马去打头阵,王得志高兴的看着自己的目的打成了,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战胜白麒武的那一刻……
盲目乐观总是会付出极高的代价,王得志在高傲自大的时候戍守关口的战士传来军报。“报!将军!北凉……北凉那边来人!”王得志心里一惊,赶忙问道:“来了多少人?!”“回将军,三……三个。”王得志不敢怠慢,一边率领众将亲自登上城墙观察局势,一边命令关内部队做好进攻准备,只要有什么动静王得志会马上命令部队冲出去发起进攻。大漠依然是那样荒凉,远处北凉军营里由于跑马升腾而起的尘土依然滔天,只见三个人在如此恢弘的背景之下跨马缓缓而来……
左边一位手执一柄折扇,并没有穿戴铠甲,一副儒者形象,正是白麒武手下那位尽是锦囊妙计的军师郭嘉;右边一位白袍银甲,跨一匹白马,手执一杆亮银枪背后背一柄硬弓,一顶凤盔在照样下闪着银光,少年将军花麒依然是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中间的便是北凉王白麒武,他仍然没有戴头盔,长发扎起来和着塞外的风飘舞着,一身暗银色战甲也是映着晨光散出点点光芒,手里提着那杆先帝赐予先王的旷世名枪百鸟朝凤,宛如武神下凡向着虎牢关缓缓走来。王得志刚刚振奋起来的信心被白麒武三人强大的气场瞬间震散……“王得志!”关下白麒武高喝一声。王得志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感,回答了一声。“你突然率军队压孤北凉边境,想干什么?!”“北凉王!当今圣上命令严查逆党!你现在私藏逆党在下奉圣上旨意缉捕逃匿逆党归案!北凉王若是交出逆党在下即刻班师回朝!”白麒武听完王得志这一套说辞想笑,这么看来郭新被打为逆党那一派了。“王得志!北凉什么时候用你做主?!即使有逆党孤自会查出上报陛下!你从哪来回哪去!另外告诉你家主子!他要是敢威胁皇帝削藩孤便亲自去找他要个说法!”见白麒武根本不吃这一套,王得志明白这仗算是一定要打了。“既然北凉王不愿交出逆党,那恕再下无礼!全军听令,进军北凉讨伐逆党!”合着这是把自己变成逆党了,白麒武听出他话里有话。
“花麒!送王将军大礼一份!”白麒武高喝一声。身边花麒已是将弓拉满,只见其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孩,一柄硬弓登时拉成满月形,松手之时一杆白羽箭便应声而至,正中王得志头盔帽缨。王得志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瞬间被击溃,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亏杜天扬久经沙场,短暂的震惊过后连忙扶住王得志。只听关下白麒武高喝到:“王得志!这一箭是给你的见面礼!孤让你知道知道北凉是谁做主!”说罢,三人便又慢慢悠悠的向着北凉大营走去。
王得志瞬间仿佛如蒙大赦,进攻的命令也没下便跑回了关下。仗还没开始打主将差点先折了……杜天扬下关时不禁有些头疼。但王得志毕竟是一军主将,杜天扬还是要去看看的,这不看不要紧,刚进中军军帐,直接王得志屏退左右自己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浑身流着冷汗,一边打着战栗一边冷笑,这让杜天扬差点以为王得志精神崩溃了。“将军,您怎么样?”王得志没有掩饰自己害怕的情感,在他那惊魂未定的眼神里杜天扬居然还发现了一股狂热。“白麒武刚才给我一个下马威只是让我领教领教北凉的厉害,仗还没开始打他怎么知道自己赢定了?”说罢杜天扬震惊的看着原本浑身发抖的王得志瞬间神闲若定的从主位上下来,走出军帐。“传令,今天晚上发动夜袭……”这下轮到杜天扬惊恐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听到夜袭二字杜天扬也是睁大了双眼。刚才如此之大的惊吓居然可以让他还能组织反击,这种人简直是天生的将才,尽管王得志没有多少军事才华但稳定军心他一定做得来……
的确,王得志毕竟是一国之相的大弟子,能让山本看上的徒弟自然是不一般,倘若王得志不修习帝王术而改修统兵的话,恐怕朝廷里除了他也没人能胜任主将了。夜袭已定杜天扬就要准备执行了,这次只是一次试探性的佯攻,由王得志手下两位副将刘兴刘旺率领三千骑兵冲击北凉大营。王得志给他们的任务是引出北凉铁骑后佯装撤退诱敌深入,会有人在侧面包夹追兵,到时让两位副将回马杀回去三面出击歼敌。
入夜,虎牢关内灯火通明。关后是那三千骑兵,王得志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也是灯火通明的北凉大营陷入沉思。思考片刻王得志终于还是下达了进攻指令,同时也让傍晚就已经埋伏好的接应部队做好准备,他相信今晚的行动会有所成就。“开城门!”城门官一声高喝,三千轻骑宛如离弦之箭扑向虎牢关与北凉大营之间的黑暗中,马蹄声和着塞外风声渐行渐远……王得志急切的盯着那片黑暗仿佛可以看见什么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