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灯火通明,白府的一间房间之中,白驹一家三口正坐在餐桌旁用餐。
最先说话的是此世白驹的母亲白氏,道:“老爷你真的想好了,咱们明天要搬走。”
白守财看着自己笑眯眯的夫人,忽然不知道怎么了,浑身一个激灵。
很是没有底气的说道:“回夫人,人家代表的可是朝廷,民不与官斗吗。”
这说到最后,一点底气都没有了,甚至心虚了起来。
一直笑眯眯的白氏看着自己的丈夫说着还要伸手去夹菜,突然变身,嗷的一嗓子:“白守财你给我站起来,老娘三天不打你是不是就要上房揭瓦了。”
白驹老娘这一嗓子,把一旁正在往自己嘴里赛米饭白驹都给吓的一哆嗦,以前也见过自己老娘教训自己便宜老爹,可今天着实有点出乎了自己意料。
老娘的火发的着实有点大了,其实白驹不知道的是,就算白驹不去告自己老爹的黑状,今天这顿饭白氏也是不会放过白守财的。
因为在白守财同意把自己的家捐给那个白面书生的时候,在后院的白氏那也是收到了信息。
也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缘故吧,白氏一听自己宅子要无缘无故的给别人了,啪,当即就把手中的茶杯给摔碎了。
之后再加上白驹这个搅屎棍这么一搅和,那还得了。
就看此时的白氏已经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一把拧住白守财的猪耳朵,嗷嚎着骂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父亲给起名叫守财吗?”
“夫人,疼疼,快点松手,驹儿还在呢。”
“还敢给老娘转移话题,快说你为什么叫守财。”
看着自己老爹的耳朵被老娘拧了差不多一圈多,脸庞也是跟着一阵抽抽,心中不由得补充了一句道:“果然不管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女人这种生物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
就在白驹心中腹诽的时候,突然一道凌厉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夫人轻点,我说,我说,父亲是要为夫能够替白家的子孙后代守住这份家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盯着白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接道:“就是为这臭小子。”
听着自己老爹的话,白驹却是很有眼力劲的挪着小脚来到了自己老妈身边,然后还一脸人畜无害的对着自己老娘说道:“母亲,爹爹知道错了,就不要再责罚,儿子看着怪心疼的,刚刚孩儿还听见父亲大人给那个朝廷来的小白脸说,白家算个啥,只要朝廷需要,别说一个小小的白家宅邸了,就算是把整个白家献上,老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多么无私。”
听着自己儿子前半句的话,白守财还很感激的给儿子递上了小子做得好眼神。
但接着吗,白守财的脸就抽搐了起来,心中不仅暗骂一声坑爹的儿子。
白氏一听自己的丈夫还要把整个白家都献上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是上线了,两只耳朵几乎被拧成了螺旋状。
五官扭曲道:“你说什么要把我们整个白家都献上,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你是打算以后带着我们娘俩去大街上要饭吗。”
补刀狂人的白驹,又是恰到好处的接话道:“没事母亲,要是要饭的话儿子也会的,保证不会饿到母亲和父亲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继续的说道:“要不从明天开始,儿子就上街要饭去吧。”
白氏听着儿子的话,眼睛突然湿润了起来,抽泣道:“傻儿子,你老爹是给咱们开玩笑的,整个曲昜县都是咱们白家的,咱们是不会挨饿的,乖吃完饭就回去吧,不要多想了。”
“好,母亲、父亲,孩儿告退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但身体刚刚转到了一半,突然又是开口说了一句道:“嗯……母亲,既然整个曲昜县都是咱们白家说的,爹爹为什么还要听那个小白脸的呢,咱们自己当皇帝不行吗?”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白氏夫妇二人直接被自己儿子的话给吓哑巴了。
尤其是白驹的母亲白氏,尽管是大家族出来的大小姐,但还是被自己小小年纪的儿子给吓着了。
率先反应过来之后,伸手就捂住了白驹的嘴巴,小声道:“儿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否则会被灭九族的。”
白驹却是不以为意的挣脱自己的母亲,撇嘴道:“都乱成这个样子了,今后还个天下还姓不姓刘还说不准呢。”
嘟嘟囔囔的声音不大,却是能被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却是临到白守财上前捂住了白驹的嘴,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说出要做皇帝,没什么可能只是童言无忌,但后面的这句话可就不是一个不到三岁孩子能够说出来的了。
一时间白守财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高兴了,自己竟然生了这么好的一个麒麟儿。
不过白守财并不想把这些挂在脸上,因为再好的璞玉都得雕琢,要不然终究只会是一块石头。
看来得给自己儿子白驹好好上一堂课了。
打定主意的白守财,很是郑重对着自己的夫人白氏说道:“夫人你先回房去,我有点事情要跟咱们儿子嘱咐一两句。”
成婚这么多年了,白氏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丈夫如此严肃,竟一改彪悍之风,很是乖巧的俯身退了下去。
这会却是轮到白驹惊讶了,脑袋都有点宕机了,来到这个家庭快两年了,何曾见过自己便宜老娘如此温文尔雅的一面,尤其是对自己的便宜老爹,自从白驹从娘胎出来之后,绝对是家中的女王。
老爹平常说话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几下,生怕让自己老娘生气。
但,刚刚显然不是的。
白守财不管白驹的吃惊,而是对其招呼道:“驹儿,跟我去书房。”
……
堂内烛光摇曳着,白驹被白守财给带到了白府的书房之中。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便宜父亲,心道:“这老头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敢对老娘那么说话,而自己老妈竟然还乖乖听话去休息了。”
说好的用自己老妈这股强力的枕边风把老爹这个锅底的新柴给抽了的,这会怎么感觉有点玩脱了呢。
观察了一会,小心的试探道:“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这大晚上的我们还是快点回去睡觉吧。”
听着白驹的话,白守财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缓缓的站起来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了一把银色钥匙。
白驹看着自己便宜父亲递过来的银色钥匙,并没有伸手,而是满脸疑惑的看向了白守财。
在看见自己的儿子并没有马上接过,再一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了想对白驹道:“儿子这是一把象征权利的钥匙。”
“象征权利的钥匙?”白驹还是吃惊的道。
白守财笑了笑却是没有解释,而是岔开话题道:“儿子今天是不是在正堂上的后面偷听了?”
“嗯?嗯。”
“是不是觉着为父不应该把咱们的府邸都送出去?”
白驹晃着自己的小脑袋,想了想,然后摇头道:“父亲,孩儿认为府邸送也就送了,可是为什么要同意他留下来成为咱们曲昜县的县令呢,这两年可是咱们凭一己之力才守住的,凭啥他们一来就要便宜了他们。”
“那儿子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呢?”
白驹想都没有,就开口说道:“来者不就只有一个人吗,咱们直接好吃好喝的先伺候着不理会不就行了,反正此时的曲昜县还在咱们自己的手中。”
白守财听着自己儿子白驹的话,笑眯眯的并没有说话,而是把银色的钥匙递到了白驹的手中。
然后转身从书架之上又拿出了一个木匣子,走到书桌前然后放下,对白驹淡淡的说道:“小驹用你手中的钥匙把这个匣子打开。”
听着白守财的话,白驹拿着银色的钥匙,来到桌子跟前,秘钥入锁孔,咔嚓一声。
桌上的匣子是弹开的,科技玄幻感十足。
方匣之中吗?装的是各种各样的印章。
白守财接着道:“这些小小的印章就是咱们白家最大的财产,只要有它们在,这天下就有我们白家的一席之地,而且咱们的大汉可能要不太平了,所以为父此时此刻要做的不是一地的得失,而是将来我们白家能够得到多少。”
说到这里白守财稍微停顿,继续道:“还有儿子,你知道为什么曲昜县没有被这些乌浒蛮攻破吗?”
白驹想了想,道:“当然是父亲运筹得当,让那一群蛮子无机可趁,咱们曲昜县才没有被攻破的。”
白守财笑着指着自己道:“儿子你看看为父,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商人而已,让曲阳县两年不被攻陷,那里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些乌浒蛮来攻打曲昜县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白驹听着老爹的话,迷茫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了。
看着迷茫的白驹,白守财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儿子这些日子你手下的那些乞丐,应该把咱们曲昜县的情况都给你汇报过了吧?”
“父亲你怎么知道?”白驹惊道。
“你是为父唯一的儿子,你的一举一动为父怎么可能不知晓。”说完看着白驹,继续问道:“儿子这曲阳县上到豪门乡绅,下到贩夫走卒,再到沿街乞讨的乞丐,最感恩的是谁?”
“当然是父亲了。”想了想白驹继续的回答道:“父亲不仅带着咱们白家的护卫守城,而且还每日开仓放粮救济城中百姓。”
“这就对了,所以不管为父是不是曲昜县的县令,这曲阳县都已经是为父的囊中之物了,只要为父想随时可取。”
白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问道:“那城门之外的乌浒蛮只是象征性的攻打咱们曲昜县又是为什么?”
“因为为父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他们的东主,而这场叛乱……”白守财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没有继续说下去。
惊,震惊,大吃一惊,被惊得外焦里嫩。
顿了好半天白驹才反应过来,然后仰脸对着白守财问道:“父亲这么机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稚子孩童?”
“你还记得自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白驹毫无反应的道:“《尚书·尧典》中的,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说完白驹就后悔了,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记得自己生而为人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呢。
白守财笑吟吟的看了看白驹,接道:“所以为父的儿子在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小孩了。”
还真是无言以对。
在白驹尴尬挠头的时候,白守财继续的说道:“儿子告诉为父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心中嘀咕一声,然后下意识说了一句道:“想马踏天下,执天下之牛耳。”
听着白驹下意识的回答,让白守财不仅眉头皱了起来。
愣了一会,苦笑道:“不亏是我白守财的儿子。”
说罢俯身把还不到自己膝盖的白驹抱了起来,然后坐了下来。
伸手拿起挂在笔搁上的一支毛笔,递到白驹的手中,然后开始研起了墨。
“儿子,为父说,你来写。”
“奥。”
“蛮王吾兄近来可还安好,朝廷新任交州刺史朱儁朱公伟,将领五千精兵前来平叛,还望吾兄珍重,事不可为的话,曲昜县外桃花谷之中营寨已经建好,钱粮充足,随时欢迎吾兄前来。”
写完之后,坐在白守财怀中的白驹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写完了。”
白守财拿起白驹写的这几句话,看了看然后满意的说道:“嗯,写的不错,比为父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说着伸手就从还开着的匣子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印章,对着嘴哈了哈,就在这句话的后面盖了上去。
折吧折吧,塞到信封之中。
对着门外叫道:“影叔进来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