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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失态

大庆粘杆卫 别家 2773 2024-11-15 07:22

  张疤脸阴沉着脸看着宁默恭谨的退出了房间,有点恍惚。

  一天没见,那个得意忘形的混小子转性了?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宁默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张疤脸审讯时对自己释放的善意,介绍线人工作时的慷慨激昂,凶神恶煞的外表和细腻心思带来的反差。

  给了他错觉,这是个可以贴上简单词条标签化的人。

  给人贴标签是思维的怠惰。

  宁默现在理解这句话了。

  器物司里,给宁默易容的那个看不出年龄的女子已经不在了,当值的是个比宁默长上几岁的青年粘杆卫成员。

  趁着他替自己卸除易容装扮的时候,宁默假装无意的谈起了易容的话题,青年似是没什么心眼,亦或者是值班的孤独,让他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

  “我说大哥,你看我这易容妆造,和年龄差太多了,不会被别人看出来吧?”

  话痨青年头摇的像拨浪鼓,“净瞎扯,你知道给你易容的是谁吗?”

  “咱们器物司第一高手,吴大姐。”

  “你看她老人家做得这皱纹、这老人斑、这茶渍。。。啧啧”

  “不说你,就看她给自己画的,你能瞧出来她都五十多了嘛!”

  青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又多话了,赶紧闭上了嘴。

  半仰在椅子上的宁默身体打了个寒颤,把青年手中的笔刷都震掉到了地上。

  草!

  那我当时还。。。罪过罪过。。。

  青年似乎看出了宁默的异常,关心的问到,“兄弟,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很舒服!很舒服!”宁默强忍着不适,赶紧岔开了话题,“那你说,我的意思是,会被其他易容师看出来吗?”

  “那就不好说了,最少得是一个级别的高手!”话痨青年用笔刷的尾端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会,“听说情报司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事,是和吴大姐一个级别的高手。”

  青年随口的一句话让宁默心中顿生骇然!

  自己被辛西娅点破身份时就一直在猜想,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照这八卦青年的说法,估计那唤作辛西娅的女子,因为熟悉吴大姐的手法,才能一眼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刚才张主事那里堪堪过关,确认她是情报司的人无疑,没想到竟是情报司的主事。

  宁默没再吭声,想来聚贤会馆,也算是在情报工作的最前沿,主事身先士卒,也算合理。

  八卦青年忙活了好一会,才给宁默褪去妆造,两人欢笑拜别。

  回到了石门坊空无一人的家里,宁默进门就扑倒在了大床上。

  杨氏和弟弟妹妹已经搬去内城了。

  虽然自己把朝廷赏赐的银两都丢给了她,但是以她的节约性格,只怕还是不会大鱼大肉,至多为了两个长身体的孩子置办一个简单荤菜。

  明日要是得闲,得去内城看看他们,提些鸡鸭鱼肉过去,免得她们还过简朴的日子。

  内城的夜晚会比这外坊的亮堂吗?

  听说内廷才用得上的电路,开始在内城普及了,也不知能不能轮到杨氏她们?

  君昊和素素总是吵着煤油熏鼻子,不知道粘杆卫的令牌内城好不好使,得给她们装个电灯。

  今晚我没给两个小家伙说故事,他们睡得好嘛?

  刚来这世界时,没有传承身体的记忆,杨氏总说自己这是溺水的后遗症。

  一大早出摊卖豆腐,赚的那点庆钞毛票,还得留着收摊后给自己请大夫用。

  他娘的,都说穿越之后,孤儿最无敌。

  我这软肋也太多了。

  但是感觉还挺好。

  回不去便回不去罢。

  宁默就这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咯吱。

  半梦半醒间。

  门栓的一声响动惊醒了宁默。

  他刚松下来的心弦又绷了起来。

  宁默连滚带爬的跳下床,同时掏出了怀里的短刀。

  妈的明天怎么也要去申请一把短铳,或者问问粘杆卫有没有员工宿舍?

  可是自己还有明天吗?

  宁默缓缓的靠近房门,贴着门边从缝里向外看去。

  街道上几个大户家里的煤气灯隐约的散发出微光,加上那点稀松的星光。

  宁默终于看清了来人,信王殿下的谋士,左丘正。

  左丘正孤身一人,似在防备跟踪一般,侧身于院门旁,不断的向外张望,过了一会才转过身,往屋内走来。

  宁默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个来兴师问罪的。

  他把刀重新收回腰间,等左丘正走近房门时,打开了门迎接来人。

  左丘正似乎是被吓了一跳,身躯一抖动发出两声重重的鼻息。

  他忍住了吭声,快步走进屋内,待宁默关上门后,才发泄了自己的不满,“你在家你不开灯?”

  “左丘先生,我关灯是准备休息了啊!”

  左丘正想想也有道理,只有摆摆手,揭过了此事,“宁默,你在建宁坊做了些什么,快快与我道来。”

  宁默心道不好。

  终归逃不过去,该来的总要面对。

  他忐忑的将白天发生的事详细的和左丘正说了一通,言罢,一脸犯错的小学生等待老师批评的模样。

  左丘正沉吟了片刻,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喜,“竟让你歪打正着。”

  “在这关键时刻点火。”

  宁默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这一句愣了一下,“关键时刻?”

  左丘正这次没有说出声,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

  立皇储。

  他又指了指上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宁默一阵惊恐,啥意思?

  上头那位要凉了?

  左丘正接下来的话让宁默把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建宁坊作为特殊的存在,为了避嫌,从未有皇子涉足。

  在皇甫仁,或者说皇甫家的推波助澜下,大皇子为争皇储、寻求外部势力支持的消息传遍了内城,让怀揣着不同目的的有心人们蠢蠢欲动起来。

  宁默听得全身毛孔收缩,汗水浸湿了后背,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

  山火一触即燃。

  自己成为了扔下烟头的那个人。

  “大庆的大皇子,寻求聚贤会馆外部势力支持?还嫌死的不够快?姿势不够好?”宁默的脑细胞现在有些不够用。

  “你懂个屁!和那些俗人一样!”左丘正想到激动之处,竟然爆出了粗口。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和宁默也说不明白,撂下一句“等着看罢”便飞也似的溜了。

  看着左丘正失态的模样。

  宁默想到了一个人。

  打下汉中以后,劝进的诸葛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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