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在大厅里的异域歌姬。
见到来人,皇甫仁和卫氏兄弟脸上俱是一喜,皇甫仁更是有些失态,丢下身旁的几位酒友,起身径直迎向了来人。
“辛姑娘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舍得怪你!”皇甫仁隔着老远便抬起了双手,冲着女子莹润的香肩而去,被女子娇笑着侧身闪躲过去,起伏的曲线更是看的众人口干舌燥。
皇甫仁不仅没有感到尴尬,眼中的冲动愈盛。
“皇甫帮主,你有客人在这里呐,奴家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正事呐!”
被他唤作辛姑娘的女子,笑盈盈的望着,在坐榻上强撑着身体,眼神有点迷乱的宁默,素手一点朱唇轻启。
“辛姑娘见外了不是。”
皇甫仁眼中闪过一丝醋意,原来她的到访,不是因为三番四次的邀请,是为了这有特殊背景的老头子!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观海先生的身份,这么快散播出去,让这老头子抢了自己在辛姑娘面前的风头。
很快,皇甫仁又反应过来,要不是他,自己哪有机会引得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辛西娅主动前来。
当下释然,他也不再纠结,着力于把辛西娅的注意力抢回自己的身上,一一为辛西娅引荐场内的众人,直到最后才开口道,“我来替你引荐,这位便是我皇甫仁今天请来的贵客,观海先生。”
为了强调自己的实力,他特意在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果然引得辛西娅一阵侧目,眉眼里似是含着不一样味道。
皇甫仁胆子一大,瞬时就伸手握住了辛西娅的一只手腕。
果然如他所料,这次他没再抓个空,结结实实的触碰在她的肌肤上,心里一阵狂喜。
他小心的握着辛西娅的手,拉着她走近了宁默。
“观海先生,我来为你介绍,这位就是醉仙望月楼的辛西娅姑娘。”
宁默的神志还在半醉半醒的边缘,刚才趁着众人注意力在这外族女子身上的时候,猛吃几口菜肴,压制住酒精对食道的冲击。
酒精对神经的刺激,让他现在看谁都眉清目秀的,反而不如皇甫仁等人的反应强烈,只是随口客套着打着招呼。
“久仰辛姑娘大名,今日得见,荣幸荣幸。。。”
“先生性情中人,认识先生是奴家的荣幸才是。”
辛西娅似乎对宁默的敷衍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显得饶有兴致,表示要主动为大家献唱一首,众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曲歌毕,趁着她单独为各位敬酒说话的功夫,宁默又猛灌几杯茶水,塞了不少糕团点心。
轮到他时,他已恢复了大半神志,坐姿也端正了许多,注视着辛西娅端着酒杯,笑盈盈的向他走来。
皇甫仁刚刚陪着她向卫氏三兄弟敬酒,此刻正被老大老二夹着,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宁默端起酒杯起身,礼貌相迎。
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不出年龄的异族女子,似是脚下一滑,竟摔进了宁默的怀里,一头金发飘荡在宁默的胸膛。
春风扑面啊!
宁默心神震颤,指尖划过辛西娅绸缎般的肌肤,胸膛被她鼻息的温热炙烤,感受着钻进鼻子里的体香,顿感口干舌燥,正想着展示绅士风度,开口关心下辛西娅的状况。
辛西娅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抬了起来,贴在他的颈边,用最炽热的嘴唇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小王八蛋,张疤脸怎么会派你个新人过来。”
辛西娅的话,让他的酒意在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宁默如同被雷击一样,定在原地,就要变了脸色,又被辛西娅打断,强行稳住了脸色。
“我说你听,注意控制表情。”
宁默现在不敢开口回应,也不敢点头示意,只有用鼻子重重呼出两道鼻音表示回应。
“皇甫仁在到处散播你是信王特使这件事,恐怕别有用心。”
“现在他们还不知你粘杆卫的身份。”
“再不走,底细都要给别人摸清了。”
宁默的瞳孔微缩,整个人都仿佛冰冻一般,迅速的冷了下来。
他感觉到后脊背的凉意,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见到皇甫仁之后的每一个片段,他的热情,他的圆滑,他的善解人意,和他几次三番与自己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
皇甫仁只是凭借手下的回禀就确认了自己信王特使的身份?
不对!
他就是在那每一个触碰的瞬间,用自己仅剩的那只,没有套着鹿皮手套的手,凭借一次又一次的触感,再次确认了信王的令牌。
在建宁坊街面上,宁默把那个不开眼的李大元塞给自己的银锭和庆钞,扔给小白龙后,随手整理过口袋,鬼使神差的,将那块粘杆卫的令牌塞进了靴子的内袋。
不然的话,就连自己粘杆卫的身份都会这长乐帮主知晓。
自己差一点就成了打光所有底牌的蠢货。
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自己的愚蠢。
宁默现在就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巴掌,让自己永远记得自己的得意忘形。
这是哪?
是龙潭虎穴。
现在看来,自己连信王令牌的事都不应该暴露。
等等,不然换一块面皮,重回建宁坊?
可是自己连一天培训都没有经受过,自己的步态、语调、甚至是气味,能瞒得过皇甫仁这样的老狐狸?
短短的片刻,宁默思考了诸多问题,他恢复了皇家围猎那天的冷静状态,撇了眼还在耳语的皇甫仁和卫氏兄弟,借着辛西娅金发的遮掩,嘴唇微动,问出了此刻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辛姑娘,您到底是谁?”
宁默不自觉的用了敬语,礼貌,同时也是一种冰冷。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也在防备对方恫吓自己的可能。
“张疤脸没跟你提过老娘?”
宁默沉默了,略微摇了摇头。
“滚回去问他。”
宁默和辛西娅的耳鬓厮磨,终于引起了皇甫仁和卫氏兄弟的注意。
皇甫仁摆脱了三兄弟的纠缠,快步走回了两人身旁。
“辛姑娘怎么偏是与观海先生说悄悄话。”他的语气酸溜溜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