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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最凶恶的狗

大庆粘杆卫 别家 2489 2024-11-15 07:22

  “可老夫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是怎么进到这戒备森严的猎场,又准确的寻到皇子大臣们的位置的呢?”

  “朝廷的结论,呵呵。”

  出于一个父亲的愤怒和悲痛,郑仁应该是花了许多心思在案情上。

  这问题也是宁默和信王殿下当时讨论过的。

  宁默现在知道的关于旧都流民的消息,并不比其他人多。

  他知道的便是朝廷内部通报的调查结果,十六个旧都流民的刺客,在围猎前夕潜入了江宁府内,从黑市渠道搞了些弩箭护甲的普通货色,也不知凭什么胆子,就敢实施这样一个看似粗糙的计划。

  让人存疑的事,整整十六人,就这么通过了钟山猎场外围的警戒圈,潜入山林,对皇子重臣们下了手。

  犯了这样的滔天大错,统领外围三大营的禁军统领薛中兴难辞其咎。

  还好他戴罪立功,只用了三天便查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参与人员。

  参他懈怠渎职的奏本厚厚的堆在了正安帝的龙案上,深受圣眷二十年的他忠心是毋庸置疑的,没有因此丢掉差事,但也被骂的狗血淋头,不仅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还被打了整整四十廷杖。

  “郑府丞,万幸的是,歹人已经就地伏法,也算是告慰了令公子的在天之灵”,宁默听到面前的老人忽然提及了一些,不该与自己这个小老百姓讨论的话题,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意,小心翼翼的说道。

  “呵,未必吧。”郑仁的牙关间都透着刻骨的恨意,“只死了几个台面上的卒子而已。”

  宁默心里有些吃不准,难道这老人觉得当天参与刺杀的刺客全部伏诛还不够,想要向整个旧都流民宣战?

  他难道不知道旧都流民遍布大庆,粘杆卫虽然将抓捕他们的工作,放在长期任务的第一位,但他们依旧没有被削弱的势头。

  还是说郑仁别有深意?

  郑仁直视宁默的眼睛,语气愈发沉重,他下来的话让宁默勾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

  “大庆可以搞一个建宁坊驱虎吞狼。焉知别国有没有人在暗中资助这些旧都流民。”

  “不切断他们的源头,这些逆民只会愈加壮大。”

  宁默听到了让他有些抗拒的词,身体不自居的向后靠了靠,将重心倚在了椅背上,他有心打断郑仁的话,开口想要打断他,“郑。。。”

  老人并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像是对宁默的抗拒无知无觉,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近些天,建宁坊的生面孔越来越多了。”

  “我已经太老,没有能力再去探寻什么。可是你。。。”

  郑仁想起了那一碗看似平平无奇的油盐饭,他那伺候了半辈子的贵人给他的警告。

  他已经半只脚跨进了棺材,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死很容易,活下去才难。

  眼前的府丞大人的话越说越多,宁默也是越听越心惊,隐隐像是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脖颈处传来的冰凉之意让他管不得更多,立刻出声打断。

  “郑府丞,您失去爱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

  “我就是侥幸从那次事件里活下来的一个老百姓。”

  “您已经和我说了太多,不该由我知道的隐秘信息。小人惶恐,请府丞大人慎言。”

  郑仁的脸上没有被宁默打断的恼火,他只是盯着宁默的眼睛,最终,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意味。

  “老百姓么?”

  “让信王殿下府上的师爷深夜拜访的老百姓?”

  糟了!

  宁默脸色未变,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这老人深夜埋伏在我家门口做什么?要不然怎么会让他撞见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老夫本想着昨夜来见你的,见你有客不方便,今天便赶早了,你勿要怪我。”

  宁默心里是在怪,但是他嘴上敢说吗?

  他没再说话,强行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郑仁见到宁默没有吭声,沉默的似想把事情揭过,也等同于默认了自己判断,宁默与信王之间的关系匪浅。

  “想知道真相的一定不止我一人。”老人似是在照顾宁默的情绪,不想把话点破,“也不稀奇。”

  郑仁将自己这些天探查到零零碎碎的信息,一股脑的抛给了面前这个是友非敌的年轻人。

  有一些是宁默知道的,巧合的那两只失效的花火穿云箭,死去的抓阄小太监何安,是旧都流民在宫内潜伏了十多年的卧底。

  有一些是宁默不知道的,疑似旧都流民的人,在借用着别国身份的伪装,出现在了建宁坊。

  有一些是宁默不知全貌的,负责设计线路的沈俊,攀咬四皇子妄图嫁祸,一轮又一轮的刑讯之后,才终于招出了自己怎么被流民们收买,又是什么样深藏心底的恨意和动机。

  “方山大营英里克那个孬种,居然连见也不见老夫。”郑仁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眼神里的嘲弄毫不遮掩,“也难怪,对他来说,死的就是个侄子,又不是他亲儿子,犯不着拼上大好前程。”

  “可是奇文,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宁默安静的倾听老人的絮絮叨叨,这个老人已经认定了,信王也不甘心被一份朝廷报告糊弄,暗地里还在寻着围猎案的真相。

  毕竟他是唯一受伤的皇子,险些送掉性命的当事人。

  “我那傻孩子,围猎的护卫本轮不到他这样的新人。”

  “为什么偏偏是是他,面对费心和顾之献那样的高手!”

  半天的陈述,耗尽了他强行提起来的精神气,干枯的皮肤也渐渐地黯淡下去,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那傻孩子总是口无遮拦,说这天子脚下,当官如做狗。”

  “说我这小小的四品京官,做的憋屈,谨言慎行了一辈子,凡事都得陪着万分小心,活不出个自己。”

  “他总说要替代我,要做最凶恶的狗,要撑起郑家的脸面,让我可以风光的告老还乡,再给我续上一房,做个舒舒服服的地主老财。”

  “他就是有点心急,急着出人头地。”

  “可他是个好孩子啊!”

  宁默望着这个老人行将就木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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