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玄!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王操之脑海里面就浮现出那位耄耋之年的老人,一袭青衫布衣,手握蒺藜古杖。
那是他的师伯!
当年他还在王植门下的时候,就和郑之玄见过好几面,对方也点拨了他好几句。
不过没曾想到,他也来了这青鹤楼……王操之以前来的时候,可没注意到自家师伯留下来的诗句。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最近写的呗。
永乐看到这一幅字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仔细斟酌,发现果真是郑之玄的笔迹。
这位当时儒家第一人留存下来不少的墨宝,皇宫里面也有收藏,永乐自然是认得的。
“想不到你这小小的饭庄还有这么多名人墨客,不得了,不得了,搞得本宫……本小姐都想要留一幅字了!”
掌柜的微微一笑:“好说好说!”
“咱们这店从老祖宗传下来,就一个规矩,那就是字可以随便写,只要是写江南的就行,但能不能挂上去就不一定!”
“必须要是能够得到本店掌柜认可,然后推举给咱们楼中五位以上的贵宾共同同意,才可以挂上去!”
“每一个挂上去的诗句,都必定要是能名传千古的名篇,寻常文章,可不能挂的哟!”
青鹤楼本身卖的就是江南菜,里面的造景装饰也基本上是照搬的江南那一套。
所以要求写江南的诗句,这倒不算过分,问题是要得到楼中的认可,就有点意思了。
“要我说小姑娘,尝试一下呀,万一就入了咱们掌柜的法眼,给挂上去了,那可就有排面了!”
“想想能够和韦庄、曹松、郑之玄他们摆在一块,这就是面子啊,要不要试一下?”
“不要害羞,咱们也有不少人试过,就是没这个本事,挂不上去就挂不上去呗,也不丢人!”
旁边有不少的食客,看得出来身份非富即贵,此时见到永乐感兴趣,也在旁边起哄。
永乐说实话心里有点兴趣,但是她身为公主,尤其是监国公主,自然不能乱题字画。
要是写的好,挂上去了也就罢了,要是写的不好,被别人挖出来是她写的,那丢人就丢大发了。
她又不是什么十全老人,“一片两片三四片”都能拿出来忽悠人,这会儿倒是不好说。
不过随即她就看向王操之:“操之,你之前可是国子监的学子,又是王侍郎的得意门生!”
“这会儿不若留下一两个字,若是能够挂上去,可师门的郑之玄同列,倒也算一段佳话呀!”
王操之耸了耸肩,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不过看到永乐兴致正浓,倒也不好拒绝。
正想着怎么推脱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个食客走了过来,盯着王操之望了两眼:“王少?哟吼,这不是王少吗?”
“好久不见,听说你的入宫去了,咋的还在这青鹤楼厮混呢?咋,还学一下郑大先生附庸风雅?”
“不是吧,不是吧,都已经是宦官了,还搞什么文人墨客这一套,真是有辱斯文呐!”
听着旁边阴阳怪气的话,永乐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不过她尚且没有开口,而是在等王操之处理。
这人嘴巴这么臭,也不知道王操之会怎么做,若是忍气吞声的话,她也得帮王操之主持公道。
王操之倒是不以为然,只是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油头粉面的俊美少年,颇有些腻歪。
唯独就是这气质,一看就是沉迷于酒色之中的,浑身上下都有一股上不了台面的油腻。
“陈通?”
王操之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也是国子监的同学陈通,不过关系并不好,有过不少的过节。
其实也算不上,纯粹就是此人看不惯王操之,王操之对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两人的渊源有些乐子。
简而言之,就是王操之这校草在国子监有不少的拥趸,其中有一个,就是陈通的梦中女神。
可是这女神看不惯陈通,偏偏对王操之情有独钟,王操之呢虽然不待见,却也没有拒绝。
可是这在陈通看来,就相当于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各种看王操之不爽,各种使绊子。
王操之也没有跟他计较,毕竟此人的身份不凡,家中长辈也是四品官,就算是闲职,也是朝中有人。
王操之犯不着为家族惹来这些麻烦,多有忍让,没想到这会儿碰上了,陈通还上前挑衅。
“滚!”
王操之态度淡淡,并没有什么表情,和这种渣滓废话,简直就是浪费他的时间。
“呦呵,不愧是王少!”
陈通冷冷道:“王少既然脾气不好,咱肯定不能不识趣啊,不过你对这青鹤楼的诗词也有兴趣,不如咱们比比?”
看到王操之这么高冷的模样,陈通心中就满是不爽,想当初他各种殷勤,那梦中女神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偏偏王操之一副性冷淡的模样,让那梦中女神情有独钟,化身舔狗,各种卑微。
“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行就算了,反正咱们男人之间的赌斗,我也不会为难你,毕竟你都不是男人了。”
陈通想到这里,心中又觉得解气,不管在梦中女神如何,最终王操之被家族牵扯送进宫中,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王操之挑了挑眉:“用不着什么激将法,要玩玩可以啊,但是就你吗?别浪费时间了。”
“真有本事还行,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挑战我?咋的,没钱点菜喝高了呀?”
“哼!”
陈通冷哼一声,但是并没有反驳,因为王操之本身和他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当初在国子监的时候,王操之能够得到王植赏识收为弟子,可想而知,何等天赋奇才。
而他陈通不过平平无奇,能够进入国子监,还是因为老爹走的关系,论及文采,两人可是差远了。
“你答应就好了……这文采我肯定是不行的,但我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对手,绝对配得上你的才华和身份。”
陈通坦然道:“你就直接说赌不赌?要求不高,今天谁输了,谁就从这里跪着爬出去,以后见着对方,主动退避!”
“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