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敢的?”
王操之尚且没有答应,永乐就一口应承了下来:“我管你请出来的是何方神圣,今天咱就赌!”
“但是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等下要是不给我跪着出去,我就让人把你废了,抬着出去!”
永乐虽然看上去是乖巧可爱的少女,可实际上身为御卫府之主,杀人盈野,真正有谁惹怒了她,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陈通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一皱,据他所知,王操之身后的王家,如今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按道理来说,没什么贵人亲戚或者靠山,如今这少女是哪里来的,竟然这般恣睢?
“阁下是……”
陈通家族里面也就有个四品的靠山,平日里可不敢太嚣张,所以这会儿看到永乐有恃无恐,不由得心里发怵。
想着打听一下来路,免得冲撞了什么贵人,但是永乐可不会理会他,只是眼睛一瞪。
“你管我是谁,今天咱们在这儿既然是赌斗,那就凭本事说话,玩不起就直接认输,跪着爬出去就好了。”
陈通少年心性,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激将法,这会儿热血上头,也懒得管永乐到底是什么身份。
“好,赌就赌!”
陈通想着自己宴请的那位客人,可是如今京城最负盛名的才子之一,就算王操之跟着王植,也不见得有胜算。
“那咱们就请掌柜的做个见证,不说能不能挂到墙上去,反正输了的,按规矩走就行了!”
王操之本来没有心情和他玩,不过永乐的话就已经放出去了,他自然也不可能反驳。
更何况永乐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若是能够逗得她开心,王操之就算是卖弄一下文采笔墨,倒也无所谓。
“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王操之应承下来,陈通就赶忙跑回他刚才的包间,不多时,一位白衣公子就随之走下楼来。
这白衣公子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腰间仅仅只有一根黑色的丝绦,头上戴着布冠,似乎真就是个清苦读书人。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衣着虽然并不显眼,可实际上质地很好,价值不菲,几乎都是好几百两银子。
更不要说手上的一柄折扇,苦竹为骨,宣纸为面,不过平平无奇,可上面题了好几个大字——
学海无涯。
而在扇面的右下角,赫然写着程颐两个小小的正楷,观察字迹,应当是程颐的珍品。
作为数百年前的儒家巨头,程颐随便一副真迹都是上万两银子,这扇子价格自然不必多言。
唯独就是现在还不算热的天气,还在那里动不动就摇扇子,多多少少有点故作潇洒的骚包了。
“好家伙!”
王操之以前也是在京城混的,自然也能够看出其中深浅,最重要的是此人身份,恰好还有所耳闻。
“弄月公子,谢思!”
谢思本人是出身世家,虽然算不得当世顶尖,却也是郡望氏族,在地方上算有些影响力。
祖上也出过好几位尚书侍郎之类的高官,到了他这一代,谢家在官场上没什么大建树,但在文坛却愈发炽盛!
尤其是谢思本人,打小就被誉为神童,后来更是进入琅琊王府担任世子陪读,成了琅琊王的亲信。
琅琊王不仅是是硕果仅存这几位宗室砥柱之一,朝中重臣,同样还是一位大儒。
武英帝信重宗室,就让琅琊王兼修国史,借此机会,琅琊王就罗致了众多的文学之士。
这些文学之士最负盛名的有二十四位,平日里就在琅琊王府舞文弄墨,曲殇流水,好不风流。
于是外界就将他们称之为琅琊王府二十四友,颇有几分建安风光太康文学的风采。
谢思就是其中之一,尤其是在这些人当中,他是年纪最小的一位,被视为琅琊王世子未来的股肱心腹。
无论是家境、文采、前途、颜值,都几乎无可挑剔,可想而知,成为多少女儿的梦中情郎。
甚至逛青楼都不给钱!
在文坛也给他不知道怎么样罗织出来一个“弄月公子”的骚包名号,颇为不俗。
更是被誉为京城年轻一代最有文采的男人,当然,这其中的含金量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世家大族之间互相推崇,互相标榜,然后拿来糊弄朝廷和老百姓,作为晋升之资,这也是老生常谈的事情。
所以王操之看到他,也不以为然,他可是穿越者,脑海里面无数的诗词歌赋等着他抄呢。
此时。
谢思也走了下来,望着面前的少男少女,第一时间就是觉得自惭形秽,因为他之前也自诩为美男子。
说实话,他的确挺帅的,加上和周围的莽夫相比,又爱打扮,颇有几分陌上公子如玉之感。
但如今看到倾国倾城的永乐,还有一张脸蛋比永乐还略胜一筹的王操之,突然觉得自己就成了凡夫俗子。
“不知天上谪仙,落入凡尘!”
谢思哂笑一声:“就是两位要和我斗一斗诗词吗?不知道是不是和陈兄有什么误解,能不能说开?”
“要我说,咱们也不必坏了和气,有什么误会,解开了就……”
不过他话没说,永乐就眼睛一瞪。
“别废话,刚才都已经说好了,现在你过来给他站台也没用,赶紧动手吧!”
“今天我就在这里等着,一定要看到他等一下狼狈爬出去的样子,别在这里说和,不然连你一起揍!”
谢思讨了个没趣,不由得眼神眯了眯,但随即就坦然一笑,对着永乐拱了拱手。
“既如此,那就来吧!”
他可不像陈通这帮人,而是真正进入过顶级圈子的,见到不少贵人,也没人有永乐这般气场。
这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狂妄无知,而是真正有恃无恐,唯一的解释,就是身份真的够高,实力真的够强。
这会儿他自然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翻脸,反而是把自己的姿态做够了,对着王操之邀约。
在掌柜的安排下,很快就给他们弄来了笔墨纸砚,两人相对而立,面前铺着宣纸。
“开始吧!”
掌柜的开始宣布规则:“反正就是写江南,怎么写都可以,诗词歌赋不限格式,主题就是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