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锅,有好吃的怎么不叫上兄弟!”
吴三桂已经和舅舅祖大寿申请了,他要加入结拜兄弟信王朱由俭的队伍,前往西伯利亚藩,跟坐镇辽东的父亲吴襄、舅舅祖大寿遥相呼应,盯住黄台吉这只噬人的恶犬。
所以这段时间朱由检四处采买物资,准备就藩事宜,吴三桂则从一万陕西劳工中挑选出了一千精壮中的精壮,帮朱由检训练士兵。
其实按朱由检的意思,这一切并不着急。
此次去西伯利亚,一路上有袁崇焕的关宁铁骑护送,想必是十分安全的。
不仅如此,朱由检此次就藩还带着一项任务,那就是将今年抚赏给后金的一千万两白银送到沈阳。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朱由检这个满脸带笑的信王背后还站着朱由校这个财神爷,不说女真人这一路把他当祖宗供着,也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损伤。
所以朱由检已经做好了打算,等一到了沈阳,他就把自己手里的银子都变成资产,什么抚顺的煤,本溪的铁,他朱由检全都要。
所以他也只教给吴三桂一套广播体操,让士卒们以训练体能为主。
至于拖欠劳工的总计200万两白银,此时还在朱由检手上,他并没有想好怎么将这些银子发下去。
直接下发肯定不行,他敢保证,大多数的人拿到200两银子,都会直接回陕西买地娶老婆,甩都不会甩他信王一下。
而就这么一直攥在手里,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他能感觉到这些劳工看自己时幽怨的小眼神儿。
不过好在天启皇帝已经让袁崇焕将一批兵部淘汰下来的红夷大炮、火绳枪,还有部分燧发枪维修了一下,特批给了朱由检,还顺道给了朱由检100名从辽东退下来的炮兵和火枪兵。
这些士兵虽然身上多少都带点伤,有的是被火枪伤了眼睛,有的是被大炮炸伤了胳膊,但总体而言是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镇压小规模的叛乱应该不在话下。
炮是破炮,所以天启皇帝不担心朱由检能凭借这些废铜烂铁起兵反叛。
人是废人,因此天启皇帝也不相信朱由检能在那冰天雪地里做大做强。
而且归根到底,他朱由校是大金主,掌握了将人命炼制成白银的核心黑科技,所以这种自信的心态也算不上膨胀。
朱由检就藩不是还跟着他指派的曹化淳随军监督吗?据说这曹化淳有一身好武艺,他已经跟朱由校担保,一旦发现朱由检有异心,他曹公公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能万军从中取信王首级。
更何况信王手下的根本不是什么万军,只不过是已经没几年活头的苦力、矿渣而已。
吴三桂这会儿刚带领信王府精装绕着天启一号试验田跑了100圈,半大小伙子又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此时正捧着一个大盆,吃着小鸡炖蘑菇泡方便米饭。
而在吴三桂旁边的金嘉谟也正以差不多的造型,坐在土包上大快朵颐,完全看不出来这已经是他半个时辰里的第二顿饭了。
经过这半个月不到的接触,吴三桂对自己这位二哥,当今的信王殿下朱由检是越来越佩服了。
且不说王府里他搞出来的各种新奇有趣的物件,单说这保鲜的罐头和方便米饭、方便面,就让吴三桂大为震惊。
另一边,虽然大哥李自成直至今日,仍不能完全理解二哥朱由检前往西伯利亚就藩的良苦用心,对二哥整日里采买的奇怪物资,鼓捣出的乱七八糟的物什也嗤之以鼻。
但是当他吃到水盆羊肉罐头的时候,还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李自成在银山挖矿的那几年,最难过的就是吃不到家乡的饭食,倭国的米软的很,面也是清汤寡水,提不起他一点食欲。
要是每一位身在异乡的游子都能随时随地,开罐即食的品尝到家乡的味道,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二弟朱由检能够与普通老百姓的这种朴素需求产生共鸣,做出了这罐头,说明他李自成的这二弟,打从心眼儿里是个好人。
只可惜,他出身不太好。
要说起来,秦王朱谊漶那个生儿子没屁眼儿的狗东西,还是他这义弟的叔叔,那要这么论,现在他李自成岂不是也成了那老狗的侄子?
膈膈应应。
纠纠结结。
表面上李自成并没有答应跟着朱由检就藩,但这些时日的训练,他都是跟着一起的,一次也没有落下,只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他总是自己盛上一碗,躲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吃,也不知道是在躲谁。
此刻的李自成,正坐在远离人群的一处田埂上,看着翻出的黄土和上面躺着的番薯发呆。
这黄土跟家乡地里的差不多,但是家乡的地里可长不出这种好东西,不贪水,栽下去不用怎么打理,苗儿就长得板正。
听二弟说,这番薯还长得又多又快,一亩地,三四个月就能产上千斤。
李自成小时候放羊,也种过地,他知道这挖出来的番薯是它的根儿,虽然看着像个土咖咖,但洗干净了表皮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根儿红,苗儿也正。
不像他那个二弟,出身不好。
其实李自成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要朱由检再次提出,自己是一定会跟着他去西伯利亚的,毕竟在结拜时他承诺过,要用自己的性命保自己这位兄弟一生周全。
“金先生,你这会儿该吃饱了吧,我再请你尝尝这个。”
朱由检从马车上取下一个纸包,他将纸包打开一个口,举在金嘉谟面前晃了晃。
金嘉谟一下就闻出了那香甜的味道是什么。
“番薯干?”
朱由检把袋口彻底打开,金嘉谟已经震惊麻了。
番薯干儿,番薯片儿,番薯条儿,番薯块儿,这一口袋简直是番薯荟萃。
虽然金嘉谟这会儿已经吃的沟满壕平,但他还能吃,零嘴儿和正餐是存放在两个不同的胃里的。
“嗯嗯,这番薯干儿干而不硬,好吃!”金嘉谟赞不绝口。
“啧啧,这番薯片儿又薄又脆,真香!”金嘉谟叫好连连。
“哎呀,最厉害的就是这番薯条儿,上面沾着芝麻,还裹着糖浆,吃着也太过瘾了!”金嘉谟陶醉了。
“金先生,那糖浆也是从番薯里榨出来的。”朱由检完成了补刀。
金嘉谟:“信王爷,此行西伯利亚请一定要带上金某。”
朱由检:“一言为定!”
吴三桂:“那番薯条给我也尝尝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