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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灶户

假如我来做崇祯 夕阳孤馆 3599 2024-11-15 07:16

  据《沧州志》记载,原古漳河支流在沧州境内,因岸边多生芦苇,称为“长芦”。这里海滩宽广,泥沙布底,有利于开辟盐田;风多雨少,日照充足,蒸发旺盛,有利于海水浓缩;是个产盐的好地方!

  长芦盐场南起黄骅,北到山海关南,包括塘沽、汉沽、大沽、南堡、大清河等盐田在内,全长250公里,共有盐田100多万亩,年产海盐500多万引,产量占全国海盐总产量的四分之一,。

  沧县长芦镇就设置了管理盐课的转运使,兴建长芦盐区,统辖河北全境的海盐生产。

  盐使司为世袭食盐生产专业户即“灶户”配置工具、本金,灶户免于承担部分赋役,专事食盐生产,劳动成果优先满足公营专卖的需求,称为“正盐”。

  对于“正盐”之外的“余盐”,灶户也无权擅自发卖,只能在遵循明廷规定条件、程序的前提下,调剂给盐商转售。

  江远的祖先就是靠千里迢迢输送粮草到边塞、换得“盐引”——贩盐执照而起家的。但是到了明末,江远发现,老老实实走祖辈的路已无法维持盈利水平,乃至长此以往,将无以谋生。原因何在?

  “与我们盐商争利的人越来越多了。”江远闷头灌一大口酒。

  “原本规定四品以上的大人们及王、公、伯爵等贵人之家都不许领取盐引,可是自万历正统朝之后,这条规矩渐渐形同虚设。大人、贵人们有一百种方法获得盐引,自己又不肯费劲巴力地跑腿做生意,只把盐引高价卖给普通人去经营,便赚得盆满钵满。

  由此,买到盐引的人一日多过一日我们正经盐商的货源、市场一再萎缩。还有……唉,不说了,开船!”

  江远指挥货船逐一造访熟悉的灶户,拿银子收购他们生产的“余盐”,受到广大灶户热烈欢迎。

  早年,有司用米、麦收购“余盐”,再转手给持有盐引的盐商;后来明廷财务吃紧,灶户享有的赋役豁免也名存实亡,有司只得准许灶户纳银代盐,即只收银子,不要求盐实物入仓。

  灶户就把生产的盐大量批发给私盐贩子,换来生存发展所需的银子,并将其中一部分银子上缴有司,充抵灶户背负的各种义务。

  因此他们对江远的到来莫不欢呼雀跃:“财神爷来了啊!”

  不过这一次,某灶户家的老太太想起最近听说的一件惨事,提醒江远道:“你们回程可得当心。最近听说朝廷在核查税收,张尧和张三被巡盐总甲王英等人抓个正着。

  张尧、张三一伙打伤王英一个,打昏王英的同僚苏智、马四等几个,结果还是被王英捉住。衙门起初要将张尧、张三等一并处斩,巡按刘御史给改为只处斩张尧一人,正待大理寺核定,不知终究怎么样呢!”

  “嗨!这事我也听说了。恍惚听见说张家今年还没实实在在地换到盐,他家也是迫于无奈呀!”江远摇了摇头,“物伤其类”的情绪在心里起伏。

  回程的路上江远的货船满载食盐,回到江家所在的“江口子”,把一船盐泊在河边。貌似一切顺利,谁知灶户老太太不幸言中,巡盐军户孟斌途经此地,注意到这艘船,很快查出是江远的运盐船。

  很快来到江远家,江远拿不出这批盐的手续,就得按贩卖私盐处置。

  贩卖私盐按律杖责一百,流放三年。

  军户上前将他捉走,捆绑后准备押上运盐货船,交给盐司处置!

  江远同宗族参与运盐的早已在看见当兵的时候就如临大敌,早就将放置在屋内的刀具把持在手上,瞧见对方要将运回来的盐收缴,几位龙精虎猛的壮汉抄着家伙踩着河沙便撵上船去阻止官兵的行为。

  “把我大哥和食盐留下,否则某家这把杀过畜生杀过山贼的刀,今日就要添上当兵的血了。”两方人对峙在船头板上,纷纷都抽出了大刀,打斗是一触即发。

  私盐贩子的刀原本是为了杀荡子里隐藏靠抢劫为生的贼寇,明朝虽然禁止对盐私卖,但是官员腐败,盐贩子逐利,屡禁不止。

  于是官兵和盐贩子私下便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合作,盐贩子拿钱贿赂官兵,官兵便可以视而不见,是以明朝贪污成风,大官大贪,小吏小贪。

  “咱们都是常打交道的,教你个乖,别逞威风,否则人头落地捡不起来!”

  说完孟斌便朝走近甲板的盐贩子大喝道“退回去,否则格杀勿论!”

  然而私盐贩子毫不犹豫挥刀便冲上去,他们不能没有这船盐,在灶户手中采购食盐花光了家中银两,家中老婆孩子还等米下锅若是今年冬日没有存粮便过不了冬了,天王老子谁也不能抢了这批盐!

  孟斌本有意放过他们,奈何他们找死,那便怪不得自己了。

  上头来了命令禁止私贩食盐,大的盐贩子不能打杀,盐官们便盯上了这些游走在黄河河道上的私盐贩子。

  一刻钟后那几个壮汉便倒在血泊之中,血吱吱的从脖子上往外冒,最后沿着船板往下渗。

  官兵们将私盐贩子的人头割下来,拿回衙门可以拿些赏赐,盐官也可以充作政绩上书表功,盐司上下皆高兴的事情,而私盐贩子原本是正经盐商,被迫沦为私盐贩子,最后还被盐司当作韭菜收割了。

  这并不是只有长芦盐场发生的一起案件,各个盐场盐官上得罪不起自己的财神爷,也违背不了政令,便只能向下底层百姓身上谋利。

  这见血的事情,他们也有理有据的可以辩驳是私盐贩子私藏兵械,拒捕被斩。

  仅仅几天长芦盐场就收拢了五十万多公斤的盐,更别提其余盐场。

  “皇上,各地盐官大势追杀私盐贩子,然私盐贩卖屡禁不止,此举牵连私卖食盐的灶户,导致不少人家逃逸,有些盐场灶户制盐工具老旧,产量不高,缴纳不出‘正盐’,有的投井而死,有的焚烧家业落地为寇,给周边盐场造成很大的危机,一些盐商均不敢前往河边运盐!”

  “哦,如此猖狂?厂公有何办法?”

  “奴婢觉得盐税之法实在是太过残酷,百姓生活困苦,与其收取盐税,不如让百姓修养生息。”魏公公说出了准备好的话让皇帝不要打盐税的主意。

  然而,朱由检却大怒!

  “放肆!”

  为什么原本没有人去追杀私盐贩子,如今下层官员如此勤政?

  不过是皇帝提出了工商税,官员们不乐意,商人也不乐意罢了!

  朱由检被朝中大臣摆了一道!听罢魏忠贤的话脸色越发冷凝,目光幽幽盯着他凉如水。

  魏忠贤面临圣怒,心惊胆跳不敢放肆,跪倒在地。

  “魏忠贤你掌控司礼监应该知道朝堂上有多少本是参奏你的。我怜你为大行皇帝老臣护你,虽然行事狂妄但是忠贞可贵,可你真的是嗜主的老狗,好的很!”说道最后捏紧手中的奏折,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皇上息怒啊,奴才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消消气!”

  魏忠贤趴在地上,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只是自己政见于皇帝不同想来不会引来如此重怒,难道是皇帝看穿了朝臣们的小把戏!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执政为民,当爱民如子,而不是残害百姓,利用乡民去威胁你们的君主!”

  “来人,传朕口谕,魏忠贤勾结外臣,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为官懈怠,削其官职,安置凤阳看守皇陵!”

  “皇上恕罪,奴婢冤枉啊!”

  这下魏忠贤是真的慌了。

  新帝上位魏忠贤担忧自己过于高调让皇上不喜,每次早朝都穿着四品官服,进宫面见皇帝也没有带多少侍从。

  皇帝登基安抚后宫前朝,魏忠贤对皇帝并没有太过放在眼里,这次皇上推行盐税,这是动了朝中大臣多少人的蛋糕,他以为自己能将皇帝玩弄于鼓掌,没想到这次皇上如此武断。

  后背官服被冷汗淋湿,自己大意了,不过一个小小藩王继承帝位,羽翼未丰就张开獠牙,第一刀落在了自己头上!

  紧接着朱由检传旨王体乾落职由王承恩担任司礼监掌印!

  王承恩就是陪崇祯皇帝于煤山自缢的太监,是从小伺候在身边的太监。

  原本是东厂派去监督信王的眼线,但是王承恩对小时候的朱由检却十分的呵护,幼年朱由检曾经落水,周围的一圈太监站在岸边急得叫唤,只有王承恩奋不顾身的跳水下去救下了年弱朱由检。

  崇祯很信任王承恩,而无人可用的朱由检同样很需要这样一个忠贞的帮手。

  朱由检上台整治后宫,曾经想过将魏忠贤换掉,但是就和天启皇帝一样,朱由检同样需要东厂的势力,他手中无人可以能够压制前朝官员以及已经蚕食大明江山的豪绅。

  如今他才发现自己错了,东厂如今和阉党的文官绑在一块成了他们的耳目,并且听从差遣来蒙蔽皇上的眼睛。

  魏忠贤必须倒!不仅如此想要改变现在的朝堂必须落马一部分人,才能将朝廷打开一个缺口,让政令能够下达各省基层。

  想必明日朝堂上一定会闹翻天,与魏忠贤有关的人人人自危!而东林党则奋起击杀阉党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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