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贾瑾回京不久,还有些事不太清楚,想请师兄去喝几杯。”
贾瑾对陈实那是好奇的紧啊,大乾官场还是有些潜规则的,上面的位子就这么多,不可能让你一家人全占了。
一般来说,如果父亲没有乞骸骨退休,便是萧何在世,也要在闲职上苦熬,大理寺正卿可万万称不上闲职。
“可以,如今已经散衙,你我便不是公家身份,自当以师兄弟相论。”
陈实点点头,去后衙换了常服,对贾瑾一打量微皱眉头。
“你既已领了官服官印,日后点卯上朝自当穿官服,不可再像今日一般。”
…
…
西施楼……
“这名字倒是耳熟,这地也有些眼熟。”
贾瑾眼角有些抽搐,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京城出名的烟花柳巷,那日他就是在西施楼前——看着李林被刺。
顾名思义,西施楼内女子传说个个貌若西施,艳比玉环,李林描述的比天上的仙女还美几分。
“这里的厨子有两把手艺。”
陈实瞥见反应不对的贾瑾,言简意赅的解释了几句。
“哟,陈二爷,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还是老样子,安排一桌菜来,不要陪酒。”
陈实摸出几块银子,熟稔的和老鸨交谈了几句,像是西施楼的熟客。
老鸨收了银子笑容更盛,不经意间瞥见陈实身后有些郁闷的贾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叫过几个小厮给陈实引路。
“这风月之所鱼龙混杂,有达官显贵,世家公子,也有下九流的混混,你在朝为官,总是要接触的。
为官之道在勤在廉,但闭门造车也非可取之道,我父子二人在朝为官,总是要有些避讳的,你如此年轻,却不能恶了那些人,俗话说‘阎王易躲,小鬼难缠’,你又非科举出身,应酬如何能少?”
“贾瑾省的,只是听说师兄为人有些严谨,未曾想也曾如此风流。”
贾瑾看出来了,原来这是个闷骚啊,不和那些人出去吃酒,一来,父子同朝,又都身居高位,陈清桃李满天下,陈实要是在收些门人客卿,这大乾莫不是你父子二人的?
二来,陈实也确实厌烦此举,吃酒事小,那些人阿谀奉承才让陈实不耐。
“呵呵,你若犯了事,我自然不会留一份情面,但此时依然散衙,你我都不是官身,只是师兄弟而已,自当随和些。”
交谈间,小厮已经将酒水温好送来,一同来的还有三五个下酒凉菜。
“混账!你是哪里来的蛮子,敢和老子抢女人,我阿翁乃是惠侯!”
举筷夹菜的贾瑾听见大堂传来的喧闹声青筋暴起,将手中竹筷捏的吱吱作响。
“小二过来,我有事问你。”
贾瑾放下筷子,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那小厮见贾瑾拿出银子自然亲切,连忙凑到身前。
“那楼下是何人喧哗?你家主人就不管上一管?”
“这位爷您不知道,今儿是云姑娘出阁的日子,云姑娘号称‘天下第一花魁’,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吟诗作对也不过平常,京城内的世家子弟无不追捧,就是秦王爷想要云姑娘做个侍妾,也被妈妈以年岁尚小的由头拒了。
如今云姑娘正是二八年华,妈妈再也搪塞不过去,只好让她出阁接客,早在前几日惠侯世子就放下话,让京中子弟莫要与他争抢。
如今惠侯得了势,那些贵人自然不愿意得罪,楼下和惠侯世子争吵的,是昨儿来京投奔宁荣府的薛家少爷。”
“这薛家……”
“不必多说,下去吧。”
贾瑾摆摆手,示意小厮拿了银子走人,这都什么幺蛾子,李林现在既有权,又有钱,愈发嚣张起来。
小厮也不自讨没趣,行了两个礼,拿了银子便退了下去。
“呵呵,这西施楼消息还真是灵通,薛家昨儿进京,今儿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到是比我机灵。”
贾瑾冷笑几声,站在窗户旁,看着张牙舞爪的李林和薛蟠。
若是李琦闲居在家,王子腾势大之时,李林还真不一定能挣过薛蟠,但如今王子腾出京巡边,连个能顶事的男丁都没有的薛家,薛蟠就是被李林打了也没处哭去。
“那薛家的姑娘进京待选,举家都搬进了京中,今年待选名单早就出来,本就不是秘密,你日后想知道什么,便去我爹府上,他消息最是灵通,就是谁家新添了几口人他都知道。”
贾瑾略带怀疑的看了一眼陈实,他现在有些怀疑,陈实是一个有些强迫症的闷骚。
“我舅舅是王子腾!奉旨巡边!”
“我叔叔辽东经略!奉天子命经略辽东,以备外敌!”
……
“我舅舅是王子腾!奉旨巡边!”
“我爹一等伯,我阿翁上皇亲封的惠侯,你家有什么爵位!”
……
“我舅舅是王子腾!奉旨巡边!”
“我结义兄弟是陈太傅关门弟子,满朝大员皆是他师兄,年仅弱冠便进陛下眼中!”
薛蟠瞬间涨红了脸,浑身哆嗦,看起来气的不轻,他不在京中,对于那些老亲不甚熟悉,只知道自己老娘的哥哥是个大官,前不久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巡边。
正高兴无人管教,又听人说今日天下第一花魁出阁,便来看看,谁知这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说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一听名字就派头十足,活活被他比了下去,比那上门找事的冯渊可恶万倍。
“哼,什么狗屁四大家族,不过如此,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子有何颜面和我等共处一室,速速滚出去!”
李林眼中闪过几分讥讽,更是得理不饶人,一双利嘴如同刀子一般尽剜薛蟠的心头肉。
“啊呀呀呀!”
薛蟠像是戏文那般怒吼几声,举着一对拳头像李林冲了过去。
砰!
薛蟠看着离他还有几步远轰然倒地的李林有些懵了,他还没碰到他啊,怎么突然就倒了。
“少爷我被这杀才击中旧伤,你们还不快上!”
李林倒在地上,扶着后腰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病态。
四五个身高马大的壮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将薛蟠围住就是一顿好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