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太阳西斜。
钱县令就这样率领着官兵,终于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寨门口。
他心里苦涩。
这一路上来,官兵们折损严重,几乎个个带伤,更是直接死亡了几十个,残废了几十个。
如今,还有作战能力的官兵,也就不到200个了,而且还都体力消耗得差不多的那种。
这还怎么打?
钱县令第一次萌生了撤退的想法,但又立刻被他按了下去。
不能撤退。
要不然官位不保。
他来到山寨门口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这里笑吟吟的看着他的李昕,也看到了被绑着的儿子和小妾。
“爹……”
“老爷……”
两个见到钱县令的一瞬间,嘶声高喊,神色凄然。
狗贼!
他没有理会他们,转而毫不掩饰的怒视着李昕,他看到李昕就来气,这个不守诺言的大忽悠,大骗子。
李昕呵呵一笑。
“钱大人,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别来无恙乎。”他脸上堆满了善意的微笑,如同一别多日的老友。
去特么的老友,你个瘪犊子。
钱县令气急败坏。
“哼,无耻小贼,毫无信用可言,今日神兵天降,还不快快放了吾儿与吾妾,本官保你全尸,如若不然……”
他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威胁之言,面对匪寇一定要拿出居高临下的气势,说不定把对方唬住了就能救出自己儿子和小妾。
同时他也想拖延些时间,让官兵稍微恢复点体力,然后再一拥而上。
“呵。”
李昕似乎看穿了钱县令的把戏,只见他嘴角微扬,嘲讽的笑了笑,然后拍拍手。
瞬间,四周冲出大量的人。
他们有的拿着朴刀、弓箭、长矛,还有的拿着扁担、锄头、竹竿……正是洛龙山匪寇。
他们将官兵包围了。
匪寇人数大概有两百人左右,他们神色振奋,蓬头垢面的脸上带着敌视与仇恨,一如荒野行狩的狼群。
此时,二当家也按着腰间的剑从寨子里走出来,他步伐稳健,络腮胡子的脸上挂满轻笑,一双虎目绽放目空一切之光芒。
钱县令大惊。
瞬间涌出的匪寇让他慌了神,官兵们也心中胆寒,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看向钱县令,不知该如何是好。
官兵虽然在人数上与匪寇差不多,但他们长途跋涉多有伤亡,体力也还没有恢复,如何跟这群精力充沛的匪寇打,钱县令再次萌生退意,这想法一产生便不可遏制。
就在这时,官兵们身后突然传来滔天的喊杀声。
正是王铁柱与田二牛。
这下官兵们更是绝望,这还怎么打,后路都给人断了,他们神色惊慌,紧紧握住武器,左右戒备着。
眼见如此场景,钱县令凄然一笑。
“李昕,好,你好得很,不愧是匪寇的军师,今日本官败给了你,输得不冤。”他几乎是一字字的说道。
李昕却是莞尔一笑。
“钱大人这你就错了,指挥这场战役的不是我,而是我们的二当家,二当家之才能,远胜于我。”他微微侧身,让二当家显露人前。
什么?
钱县令陷入呆滞,他一直以为这场战役背后的指挥者是李昕,如今对方却告诉他另有其人,是他以前不曾关注的人物。
这个“透明人物”?
他以前从未重视过这个二当家,一直以为对方不过是在山寨挂了个虚名而已,最令他忌惮的还是三当家。
如今三当家死了,他才敢有信心铲平洛龙寨,可现在他却发现这个二当家比三当家更厉害。
二当家都如此厉害了,那大当家呢。
这尼玛。
还打个毛啊,对面人均高玩,不如直接投了吧。
二当家闻听此言却是不以为意,他知道李昕绝对是在谦虚,要真信了李昕的鬼话,绝对会被忽悠得裤衩子都不剩。
以他的眼光来看,李昕的军事才能绝不在他之下,甚至更胜一筹。
对于作战。
他心里是有一定底线的,就要光明正大的克敌。
而李昕是没有底线的,或者说,李昕的原则是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适当放低底线,从他利用人质就可以看出。
而这样的人,再配上高超的智慧,往往是最可怕的。
从军,可以无往而不胜;从政,可以乱国,可以安邦。至于是善还是恶皆在他一念之间。
李昕微微侧头。
“二当家,发起总攻吧,不能给他们时间休息。”
二当家闻言点点头,神色一肃,噌的一声拔出手中长剑,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
“弓箭手准备。”
……
这场战争没有悬念。
二当家先是指挥弓箭手射完所有箭矢,然后众兄弟们一拥而上。
官兵当中虽然也有弓箭手,但由于体力不支,再加上大多身上有伤,情急之下根本拉不满弓,手中的朴刀和长矛也因慌张而颤颤巍巍。
战况一触即溃。
钱县令见势不妙,高喊撤退,他身边的三个百夫长护卫着他杀出重围,往山下溃逃而去。
最终,钱县令带着几十个人仓惶逃走,逃至山脚的时候,遇上了先前安排在此处的陈百夫长。
陈百夫长大惊,没想到钱县令竟然败了,还败得这么彻底,三百多个官兵竟只逃出来50多个,而且还个个身上带有狰狞的伤口。
随后,他又看到山上尘土滚滚而下。
匪寇们追杀下来了。
陈百夫长顾不得震撼,连忙掩护着钱县令以及受伤的50多个官兵撤退。
他们一连撤出了洛龙山周围十里,见匪寇没有再追上来,才终于松了口气,惊魂甫定。
恐怖。
洛龙山上的土匪太恐怖了,那凶戾的眼光像饥饿的狼群一样。
洛龙山上。
兄弟们追到山脚下就没有再追了,返回了寨子。
在山上他们有主场优势,但在一马平川之地就不好说了,他们只好追至山脚便回归返程。
这一仗,洛龙寨完胜。
……
山寨门口。
李昕平静的看着一个个兄弟返回寨子,他们虽然疲惫,但面露喜色,有的还还笑着跟李昕打招呼,言语之间带着钦佩和尊敬。
“你输了,钱宁。”
他对身后的钱公子正式宣布这场战役的结果。
钱公子和王惜若早已瘫软在地,从钱县令带人撤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官兵已经败了,心中升起绝望,只觉得眼前世界充斥着无尽的黑暗,袭向他们的身心。
二当家如此厉害,还有个看不透的李昕,这小小的洛龙山竟卧虎藏龙,他们如何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钱宁双眼无神。
“是的,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昕浅笑:“我不会杀你们的,你俩就暂时安心的在山上待下来吧,别想着逃跑,因为你们是跑不出去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