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
二当家做了个简易地图,将双方兵力布置标注了出来,他仔细的思索着每一个步骤,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的战争走向。
他的战略是游击战。
在洛龙山上战斗,山寨一方占据着绝对的地理优势,居高临下而战远比官兵正面仰攻要轻松得多。
况且,论对地势的熟悉程度,山寨的兄弟们简直就是门清,相比起远道而来的官兵,这洛龙山无疑是一片陌生的战场。
这就是他所谓的“地利在我”。
至于人和,那就得感谢李昕昨晚激励人心的演讲了,成功激发了兄弟们的士气,现在他们同仇敌忾,誓要为三当家报仇,要为保卫家园而奉献一腔热血。
李昕一举挽回了山寨的颓势。
而关于地利人和,这两点也是李昕心知肚明的,所以他跟钱宁打赌的时候才能如此自信。
二当家抬起头,神色自若。
“呵,竟然还敢分兵,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略带嘲讽的喃喃自语,对钱县令的分兵作战方法感到可笑,对方是有些想法的,但不多。
分兵固然是为了将敌人一网打尽,但那是建立在绝对优势的前提,眼下官兵在地利人和方面处于弱势,分兵就是找死。
他从外面招来一人。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充分利用地理优势,以骚扰为主,打不过就跑,尽量把敌人分散开来,逐个击破,暂时先不用管山脚下的那一队人。”
他打算先把另外三队官兵吃掉,再掉头消灭剩下的一队人,在胜负未分之前,山脚下的那一队敌人暂时不足为虑。
这场战争的关键就是攻山的三队敌人。
只要把他们击溃,就能乘胜追击,如山崩海啸般一举将敌人消灭。
……
话分两头。
钱县令这边就很郁闷。
沿途的暗哨和陷阱多得令人发指,时不时就窜出几个土匪对他们又是放冷箭,又是扔石头的,简直防不胜防。
关键是还很烦。
他派去的王百夫长带人去清理岗哨和陷阱,刚开始还好好的,但没多久就明显的人手不够用了。
暗箭难防,王百夫长的手下或多或少受了些伤,还有些当场去世。
这还怎么打?
这些土匪简直就像田里的老鼠一样,稍不注意就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偏偏还追不上,打又打不着,只能干瞪眼着急。
钱县令心情很压抑。
他讨厌这种既看不惯对方又干不掉对方的感觉,怒火压抑在心肺之中,无处宣泄。
他必须硬着头皮继续上。
又拨了一些人去增援王百夫长,誓要把沿途的陷阱和暗哨清理干净,否则他们跟土匪决战之时,若屁股后面冷不丁的被敌人咬一口,那不得玩儿完。
况且他儿子和小妾还在对方手里呢。
投鼠忌器之下,士兵们的战力指不定还能剩多少。
他一想起这个就来气,李昕这个大忽悠,大骗子,不讲信用,读书人的脸都被丢光了。
此时,一个官兵来报。
“钱大人,人手又不够了。”小兵哭丧着脸,衣服有些凌乱,身上有些小伤,他是王百夫长手下的兵。
钱县令压抑着怒火,脸色铁青:“啥玩意?又不够了,刚刚不是才拨给你们30人吗?”
“土匪的陷阱太多了。”
“饭桶,废物,清除点陷阱就折损这么多人手,王百夫长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这些天都训到狗身上了吗?”
他出离的愤怒了。
这些新兵真不靠谱,还说跟新兵们同吃同住能增强战力,前些天他都白睡兵营了,还不如跟狗睡呢。
小兵战战兢兢。
小声解释道:“实在是匪寇太过狡猾,而且对方又熟悉地形……”
钱县令彻底无语了。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又不能不打,他现在骑虎难下。
若现在撤离,且不说他信心百倍的来又灰头土脸的走,别人会怎么看?他的威信何在?
更何况他承受不起曹大人随之而来的怒火。
没办法,拼了。
“传令下去,不要跟土匪过多纠缠,全力向土匪的寨子冲锋,逼他们决战。”他高声命令道。
他打算狠下心来放手一搏,集中兵力跟对方决战,匪寇人数上不占优势,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但现在看来,对方的安排布置颇有章法,竟是比前还难攻打。
这场仗打得他心里窝火,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里还藏了针,让他一触即伤,对方反而安然无恙。
难道有高人相助?
是谁呢?
难道是那个李昕?
他突然想起曹汝贞临走的时候对他的嘱托,让他小心此人。
……
山上,聚义厅。
二当家听着探子传回来的报告,轻蔑的笑了笑:“呵,倒也不笨,知道集中优势兵力逼迫我们决战,不过,还是垃圾……”
旋即,他传令让张狗蛋、王铁柱和田二牛过来。
不一会,三人来到聚义厅。
“铁柱、二牛,你们各自带20个兄弟悄悄绕至敌人身后,待敌人与我们决战的时候从敌人背后杀出。
“狗蛋,你带50个兄弟沿途骚扰敌人的大部队,轻装上阵,我把所有的弓箭都分配给你,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全力消耗敌人。”
三人领命,立即行动。
二当家想了想,又叫来一些人,安排他们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泼水,放路障滚石。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消耗。
不止是消耗敌方的人数,更要消耗他们的体力和耐心。
对方本来就是仰攻,处于劣势位置,奔袭上山的时候会消耗大量体力,他再在上山的路上给对方设置一些障碍,等对方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决战便能一锤定音。
……
钱县令这边。
在官兵们快要到达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50多人,全部拿着弓箭,见到官兵就射,射完就跑。
他们立即出现了伤亡。
等再继续前进一段距离后,那50多人又冒了出来,躲在险要位置,抬起手里的弓箭就射。
简直了。
官兵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心里恨得牙痒痒,又累又饿又困,在行进了一段距离之后,前面的路上突然出现了巨石。
路被拦住了。
这是条必经之路,绕道只会更远,他们只得把石头搬开。
钱县令立刻派几个官兵去搬石头。
尼玛,地面是湿的。
顿时有官兵脚下站立不稳,搬起来的石头沿着山路滚落下去,滚到人群中,压伤压死好些个人。
钱县令郁闷了,他身边的三个百夫长郁闷了,那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官兵们快要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