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看客,多谢诸位的捧场,我家公子也该到时辰回家了。实在抱歉,叨扰了诸位的兴致。”
“秀秀给诸位赔不是了、明日诸位请早。”
...
当正午的太阳逐渐火辣起来之后,苏牧身旁的秀秀趁着客人起身之时,赶紧的先前一步,微微对着周围人躬了躬身。
苏牧双目不能视,一时知己之时,他倒是可以陪人畅谈。
但其他事情,基本都是他身边的这个小侍女在操持着。
虽然此时周围看客尚有不少、但苏牧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了。
就算是客人再多,也该收摊回家休息了。
“先生明日还在此处吗?”
“这就要收摊了吗?我都还没来得及问先生一些事情啊!”
“先生,要不在聊一会儿吧!”
“是啊是啊。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啊。”
“...”
当秀秀提出要收摊了的消息的时候,不少原本还蠢蠢欲动的看客顿时有些惋惜了起来。
他们在这边看了半天了。
对于苏牧所说的有些话,那也是深感认同的。
而连带的,他们自己心中的疑惑,自然也就逐渐压抑不住了。
结果眼看着就要到自己了,苏牧却要收摊了。
这不给人下钩子吗!
“诸位抱歉,我家公子身体本就不好,多有得罪了!还请诸位明日请早!”
面对周围看客那明显有些不满的情绪,原本一直在一旁笑意盈盈,看着极为可人的秀秀,此时却格外的坚决。
再次躬身行礼道歉之后,便直接开始收起了摊子。
而苏牧则是依旧面带笑意的坐在原地。
静静的听着秀秀一边收摊,一边小声的碎碎念叨着!
“真是的,你们心里有疑惑,关我家公子何事?一个个光问不赏的,还想劳烦我家公子、呸!”
对于小丫头这人前知书达理,人后腹黑傲娇的性子,苏牧早就习惯了。
所以在听到秀秀的碎碎念之后,他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静静的等待着秀秀将东西都收拾好,随后扶他起来。
而周围人看着苏牧这是真要收摊回家之后,也并未好意思为难他一个盲人。
看热闹的只是默默离开了、而真心有所问,有所求者,则是对着苏牧微微抬手,便也离开了。
等到人群散去之后,秀秀这才背着东西,然后一手扶着苏牧,步伐清缓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他们身后,有两个人影却一直默默的跟着。
“公子...”
在察觉到有人尾随之后,秀秀那原本扶着苏牧的手不由攥紧了几分。
清秀的眉宇间也多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无妨、若是歹人,你将钱财留下,自己跑就是了。我一个瞎子,他们也不会为难我。”
“若是有缘人,那便让他们跟着就是了。”
苏牧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却能感受到秀秀的紧张。
两人相依为命多年,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苏牧的手掌在秀秀的手背之上轻轻拍了拍,安抚了一下她那有些不安的情绪之后,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一旁的秀秀抬起头看了看自家公子之后,最终也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
“老爷,咱好像被发现了啊!”
在苏牧与秀秀身后不远,房玄龄看着苏牧身旁那时不时回眸的侍女,他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看一旁全然无所谓的李世民。
语气中多有不解的问了一句。
“老爷,咱们干嘛不直接上前说明来意啊?这么跟着人家...感觉咱们和歹人似的。这多少是有些不妥了点儿吧?”
那跟在苏牧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世民与房玄龄。
“你这就不懂了不是。今日本是私巡、若是突然前去给人家说明来意,那被人知道朕悄摸的出宫来游玩。这事儿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了,那下次朕还怎么出来啊?”
“魏征那老家伙还不得天天盯着朕?”
“再说了,咱们这那是歹人了?我们这是在暗中护送...”
“...”
看着一本正经胡扯的李世民,房玄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面上虽是笑着点头附和了一下。
但是心中早就嘟囔起来了。
‘您是陛下,您说啥就是啥!’
‘而且...您还想有下次啊?不愧是陛下,考虑的还真长远...’
在房玄龄内心疯狂吐槽李世民的时候。
漫步而行的李世民却突然扭头看向了他。
“玄龄,你觉得此子所言、科举存在弊端之事。究竟是心如明镜,还是逢场作戏?”
李世民与房玄龄本来凑过了热闹之后,便打算离开了的。
但是之后在听到苏牧与那书生谈论起了科举之事后。
二人都不由的改变了主意。
尤其是李世民。
科举是为朝廷选拔备用人才之策,而这个制度出现的时间并不长久。
苏牧口中所言,科举是一个存在缺陷的制度这件事,李世民本意之上是十分认可的。
当然了,前提是苏牧所说的缺陷,是货真价实、而不是信口开河。
“朋友、我们已经到家了。我这目障之人,也分不清朋友是一路护送,还是同路而行。”
“若是不弃,可否一叙?”
在李世民与房玄龄说话间,前方传来了苏牧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而听到这话之后,李世民微微一笑。
随后也丝毫没有避讳的径直朝着苏牧走了过去。
反而是一旁的房玄龄不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先前李世民的那个问题,说实在的,还真有些难住他了。
他这也不过是第一次见到苏牧这人而已。
这就要他说个所以然出来、这万一看走眼了咋办?
“小先生当真是心思敏锐啊!这一路尾随而来,还望先生莫要怪罪才是啊!”
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之后,苏牧也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贵人相送啊!不知贵人是还有什么事要与在下一叙吗?”
苏牧虽说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却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
说话间,身形隐约的将秀秀保护在了身后。
在看到苏牧这个举动之后,李世民的步伐也不由停了下来。
保持着二人之间的一个安全距离。
虽是苏牧看不见,他却也依旧是微微抬了抬手。
“小先生,先前听闻你与宾客谈及到了科举之事,你也知道,某家中还算殷实、子嗣也不少。”
“将来科举取试是势在必行之事,故而今日冒昧前来询问先生一番。”
“这科举弊端之事,先生是当中心中有乾坤,还是...”
李世民这话说的很直白,就差问一句:你是不是在吹牛逼了。
然而也正是他这直白的话语,也让苏牧放下了绝大多数的戒心。
“贵人若是不弃,可家中一叙如何?”
“叨扰先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