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作为下属,房玄龄理因是走在李世民后面才对的。
这属于是礼数尊卑问题。
但是在踏入苏牧家的时候,房玄龄却走在了最前面。
在走进苏牧家中之后,视线简单的扫视了一圈。
简单的布置、基本找不到什么藏人的地方。
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房玄龄这才躬身将李世民迎了进来。
对于这些,紧随其后,搀扶着苏牧的秀秀虽是看在眼里,却也什么都没说。
而苏牧则是全程面带笑意。
“家中略微寒酸。贵人莫要嫌弃才是。”
等秀秀搀扶着苏牧来到大厅之中坐下之后,苏牧微微向前拱了拱手。
略微的客道,还是要有的。
“秀秀,为贵人上茶。”
“是、公子。”
...
随着秀秀的离开,客厅之中也就只剩下了李世民二人与苏牧了。
气氛一时之间,竟开始有些略微的尴尬了起来。
“今日不请自来、小先生却也相邀入座,当真是我等唐突了啊!”
看着坐在对面,脸上的黑色缎带依旧没有取下,只是笑意盈盈的苏牧。
房玄龄在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之后、他也是硬着头皮的为李世民打开了话题。
“二位贵人言重了。二位心中有所疑惑,想要寻求解答的心情我自是了解的。”
“况且这二位的来意是为了这科举之事,此等朝廷决策之事,二位若是在街道之上,人群之中询问、我答与不答,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二位能私下询问,为我避免了不少的麻烦,这本就已是二位的好心了。”
“该是我谢过二位才是。”
苏牧的摊位本就是陪聊为主,若是有人在大街之上询问这朝政之事,到时候他一时言语出错了。
那可就是妄议朝政、他一个平头百姓,如果当真摊上这个罪责,得吃不了兜着走。
而若是问而不答,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砸自己的招牌。
所以,对于二人尾随自己回家这事儿,苏牧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至于什么危险之类的...
吉人自有天相!
“小先生,实不相瞒、某家中子嗣年岁也不算是小的了。长子再过个几年,也可以参加科举取试了。”
“今日先生所言的科举的弊端...还望先生可以细说一番。”
“若是家中子嗣中举,那便是入了仕途。这终究是影响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望先生赐教!”
先前尾随之事说开了之后,李世民此时也不在客气什么了。
直接一言就切入了主题之中。
科举的开创,意在打破人才晋升的瓶颈。
避免大族豪门在朝中拉帮结伙、祸乱超纲,欺上瞒下。
这对于整个王朝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作为帝王,自然是希望这个制度越完美越好了。
听到李世民将话题切入主题之后,苏牧略微的思索了片刻。
“贵人,其实按理来说,我是不因与您谈论这些事情的。”
“但是您也看到了,我是个障目之人,并不知道您的长相与身份、今日所言,若有得罪或是罪过之处,望贵人能高抬贵手,莫要为难于我。”
俗话说的好,人在其位,谋其职!
在苏牧看来、面前之人对于这科举制度的好奇心着实有些重了点儿。
而他口中那所谓的家中子嗣的事儿...
具体是真是假还尚且待定。
祸从口出这种事,苏牧还是听闻过不少的。
而对放如今已经追到了家里,要是什么都不说,恐也说不过去。
最佳的解决办法,估计也就是利用自己盲人的身份了。
不知者无罪不是...
“先生畅所欲言便是,今日之言,只当是你我相遇一场,知己之间的闲聊畅谈就是。”
对于苏牧谨慎的性格,李世民也并未产生反感。
相反的,他其实很欣赏苏牧这样的行事风格。
知进退,凡事有理有度。
能有如此表现之人,基本上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苏牧越是如此,李世民对于他接下来的话语就越是充满了期待。
说不准,今日他还真能遇见个隐世奇人!
“既然贵人如此说了,那也就容我放肆了。”
苏牧是能说的都已经说过了,而之后对方质疑要问,这将来要是出事儿了,那可也怪不得他了。
“科举制度是前启隋朝而来、自隋之前,若想踏入仕途,非是豪门、世家难入也!”
“人才几乎被垄断不说,时间一长、还容易出现世家大族垄断朝纲,制衡朝廷这样的情况。”
“而科举制度的兴起,让很多寒门之人也有了一条晋升的出路。甚至就算是平民,有才之人,也有可能平步青云!”
“打破最基本的朝政垄断,对于一国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就如今的科举而言,弊端终究太多了。”
“就我暂时知道的,其一:朝廷对于科举取试尚且不够重视。这一点,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就举个简单的例子,科举的目的是为了给朝廷取士、收纳人才的。但是这些收纳来的人,掌权者有过目过吗?”
“其中多少是真才实学?那些落榜的人之中,又有多少真就是虚有其表?”
“光是这一点,其实就已经说的上是致命的缺陷了。若是之后不加以改进,随着时间流逝,下方之人必然会有所松懈。”
“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学子到底有多少是真才实学而来的。”
“而那些落榜之人,也不会有人关心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能力。”
“虚假的繁华,终究只是虚假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是这些科举取试上来的人本就是无能之辈。那早晚他们会成为祸患。”
“其二:也就是我一开始说过的,没有一个准确并且标准的答案。考生的强弱好歹,全凭考官对于文章风格的喜好。”
“但是朝廷招募的学子,本意是让他们去治理一方的。不去考虑实际能力,却一味的追求文章工整...”
“德行如何?能力如何?这些全是未知之数!这样的人,若是下放一地、那便是百姓的灾难。”
“当然,这些缺陷是朝廷的事情。若是贵人想利用这些的话,将来贵公子若是参加取试,不妨从这些地方入手。”
“取巧而行。也不失为一种能力的体现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