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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花魁夜

大宋:我的宰相父亲 刘蓟北 2622 2024-11-15 07:13

  元丰四年八月初一酉时,开封,丰乐楼。

  为期半个月的“鬼开门”总算结束了。

  冷清了半个月的开封娱乐业都要热闹起来了。

  特别是八月的花魁夜,是由丰乐楼承办的,可以说是一年中最为盛大的,最为隆重的。

  又恰逢众人在家里“饿”了半个月,都快“饿”疯了,这争奇斗艳的花魁夜变成了娱乐圈复苏的头号开胃菜,也成为了酒楼、伎馆招揽生意的招商会。

  于是热闹非凡。

  花魁夜最重头的,就是评“花榜”。

  由一批落第不中的“风雅”文人作评委,从美貌、才情、技艺等各方面对当夜的各家乐伎进行评比,评出一甲五名、二甲十名、三甲若干这样的名次,让这些科场失意的文人们过一过瘾。

  本来教坊的官伎是不许参与这种评比的,但这样的名利场,谁不想露个脸呢?

  万一拿了个好名次,又碰上个恩客,结为知己,再大笔一挥,直接赎了身,那就幸甚之至了。

  于是,也有不少教坊的官伎挂靠在民间伎馆的簿子上,来参与花魁夜的。

  所以,竞争很激烈。

  各酒楼、各伎馆要取得好名次,都得派出最强阵容。

  比如红莞坊,以前王仲端不许,这一年来所有的花魁夜,萩雅都没参加过。她们最好的成绩不过是冬梅拿到的二甲第一名,不大符合红莞坊的行内定位。

  然而这次,王仲端点了头,萩雅来了,红莞坊上上下下信心十足,也给其他姐妹伎馆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紧张吗?”王仲端坐在萩雅身侧,握着她纤白的小手不停地抚弄着。

  虽然立秋多时,但这京城的傍晚还是闷热的。

  小小的马车车厢里仍然有些湿热。

  萩雅并没有答话,只是挑开帘子,静静地望着外面。

  一边透气,一边好好欣赏这京城即将华灯初上的美景。

  这两年,她都只能勉力维持着基本的生活,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好好看一下京城的繁华盛景。

  “你在看什么?”王仲端注意到了萩雅有些神伤,便凑过头来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闷。挑开帘子舒服些。”萩雅没回头,依旧看着车窗外,淡淡地说道。

  “你手心出汗了。”王仲端握着萩雅的手,拿着帕子帮她擦了擦。

  “郎君握的这么紧,能不出汗吗?”

  王仲端这才反应过来,但是又不肯放掉她的手,反而捏的更紧了。

  “是郎君紧张吧?”萩雅放下了帘子,转过头来,看着王仲端说道,“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搓着奴家的小手,还没搓够么?”

  王仲端不敢回看萩雅,眼神闪烁着居然回避起来。

  “郎君若是不喜欢,奴家不去就是了,要不现在回头吧?”

  “哎,不是···”话说了一半,王仲端沉默了。

  他确实不想她去,但又很纠结。

  犹豫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答道:“还是去吧,毕竟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到了丰乐楼,王仲端第一个下车,然后扶着萩雅踩着脚蹬子下来。

  而此时的丰乐楼,灯烛晃耀,珠帘绣额。

  五栋三层高的楼宇,加上两层石砌台基,通过飞桥连在一起,高低起伏,甚是宏伟。

  所有的房檐瓦片上都挂满了红色灯笼,在微光的夜色下,把天空竟映射成了绯色。

  门口的彩楼上垂挂着的流苏伴着初秋傍晚的微风,轻轻摇曳。更高处挂着的酒旗,写着硕大的“丰乐楼”三字,则拍在杆子上噗噗作响。

  王仲端拉着萩雅,穿过了彩楼,经过了欢门,来不及欣赏欢门上繁复的雕琢,直接走进了这丰乐楼。

  丰乐楼的场子已经摆好了,中间的天井已经搭好一个半层高的木台子。那便是各路乐伎表演的地方。

  台子正面,一字排开摆着十几个单人的座头,桌面上笔纸酒茶和吃食也码放得整整齐齐,那就是“评委”的座位了。

  评委后面同样也摆放着几列座头,区别在于,桌面上没有笔纸,那就是花了重金的各位贵客安坐的区域。

  这场合王仲端不是第一次参与了,但萩雅是第一次,看着什么都新鲜,正倚着栏杆四处张望着。

  此时,不少人已经入座了,他们身穿华服,佩戴着各类玉石首饰,或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闲聊,或对着楼内各层倚栏而立的乐伎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好色二字。

  这些人里面唯一的例外是今天的主评——秦观。

  他也早早入座,却少与边上的人交流,只是自顾自地呷茶,到配得上雅士二字。

  王仲端早知道他是今日的主评,而清幽冷寂素雅是他的风格,专门为萩雅定制了今日的衣裳,在一众大红大紫的簇拥下,别具一格

  萩雅今日主打的就是一个冷感素雅。

  衣以丹青色打底,形似道袍,不露半点胸脯。

  青衣又以红梅点缀,针线繁密,往复数层,仿佛寒梅傲立,栩栩如生。

  她肩膀上则披着全紫色的霞帔,直垂于膝下,又束了腰身,尽显修长而纤细的形体。

  萩雅头上未戴普通的花冠,而是戴的仙冠,配上道袍,加上颈间他精心挑选的花型碎金连缀成的项链,仙气飘飘,不带一点庸俗。

  甚至于今日的曲子,也是用秦观后来在郴州所作的《鹊桥仙·纤云弄巧》,只不过最后那句千古名句还是被王仲端改成了他公堂上七步成诗的那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羡仙否,鸳鸯更似。”

  希望秦观能听出些熟悉的感觉吧。

  王仲端想着,然后又看了看萩雅,看见她的侧颜,轮廓分明,在灯火的映照下,萌发出一层光晕。

  她浓密的睫毛弯曲着翘起,发稍未经装束,就那么随意地搭在耳朵上,烂漫地笑着,搞得他鼻头有一些泛酸。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愧疚。

  “要不回去吧···”

  但他声音太小,环境太嘈杂,萩雅并没有听清楚。

  “哎,萩雅,怎么还在这呢?”

  这关键的当口,红莞坊的吴妈迎了上来。

  她看到王仲端,屈身行了个礼,就又对萩雅说道:“这妆容还得补呢,你今日第一个上场,再不补就来不及了!”

  说罢,她又向王仲端致意,似乎是在表达歉意,然后便匆匆地拉着萩雅往另一头去了。

  只留下萩雅的一个回眸,倒映在王仲端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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