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妾本将心照明月
有着汴京第一楼之称的御香楼,停业整顿了。
她们给出的理由是,道统之争,如她们这般风尘女子不敢惊扰,怕脏了佛法,乱了道心。
故而歇业几日,静坐参禅,以彰显御香楼殷殷向善之心。
御香楼搞了这么一出,倒是把平日里常来往的恩客打了个措手不及。
观音坐莲我知道。
静坐参禅是什么?
殷殷向善又是什么?
在这群老顾客的眼中,如今的御香楼越来越像是一座城。
楼外的人进不去,楼里的人,超会玩!
“这调儿唱的也太难听了!这人谁啊?”
“我新收的徒弟。”
……
“你别说哈,这曲子编的真细腻,越听越觉着有味道。关键就坏在这词儿上了!”
“写的太差了,配不上曲儿,把唱曲儿的人都给耽误了。”
“词我写的。”
……
赵嬷嬷。
咱就是说。
您至于这么配合我的嘛?
“赵嬷嬷,有话直说,你我相识多年了,没必要拐弯抹角。”
李妈妈也算是罕见的心直口快了。
她也怕这赵嬷嬷再胡乱搭讪几句,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那我就直说了哈……”
“这些天我手下有好几个姑娘,哭着吵着要赎身,这可把我给烦的啊……”
“您同意了?”
“当然没!”
“辛辛苦苦培养这么些年,也才只教导成材这么几个。”
“傻子才同意!”
李妈妈本不想接茬,奈何赵嬷嬷穷追不舍。
“你说是不是?老李?亏本的买卖咱能干?”
赵嬷嬷了解的李妈妈,是她年轻时,那个十里八乡有名的俏后生。
当年的李妈妈自然是有心气在的,想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闷声吃亏?
没门!
可从前是从前!
如今的李妈妈,一句话就将赵嬷嬷打入了深渊。
“我同意了!”
赵嬷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师师要走了。”
“对啊,走就走呗,也没人说要拦她。”
“可自己走了不算,还要挖咱墙角!好歹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师师姑娘也太不仗义了吧?”
“我也要走了。”
“呃……那这矶楼怎么办?”
“找机会卖了吧……”
“李妈妈说笑了,这么赚钱的买卖上哪找去,卖了多可惜?”
赵嬷嬷显然不信。
“是真的。”
“真的?那卖给别人还不如卖给我呢!好歹这么些年交情,让老婆子也赚上一笔。”
“好啊。”
赵嬷嬷说话有点像不过脑子似的。
不过毕竟共事这么多年了,李妈妈觉得能拉一把还是要拉一把。
还是不忍心坑她。
“赵嬷嬷,您说师师能走去哪呢?”
“那还用问?不就是……”
赵嬷嬷一脸意味深沉的指了指上面。
“那你说,师师若是真的跟了那位,还会希望有人记得她的过往吗?”
一语道破。
“那,她带走的这些人?”
“李妈妈要是得了什么口风,可千万别瞒着老婆子才是。”
“我没什么口风可言。”
“只是觉着,师师这些年下来,有多不容易?眼界又有多高?这是大家都看得到的。”
“在这种时候,寻常人物便是想见她一面都是千难万难。”
“赵嬷嬷您说,能让她在此时开口当马前卒的人,会是你我得罪得起的吗?”
“可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扔了,不甘心。”
看赵嬷嬷还是犟着拉扯,李妈妈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
“赵嬷嬷啊……”
“枉你在风月场厮混了半辈子,那群臭男人想要的是什么,你怎么还摸不透呢?”
“拉良家下水,劝娼妇从良!”
“你越不随了他的心,他越是不放过你!”
“吕布能为了貂蝉杀董卓!”
“咱的能耐,比相国还大?咱的关系,比义父还亲?”
“从师师定下来要走的时候,这已经就成了死局了!”
“要依我说……”
“趁着还能得一笔卖身钱,趁着还能脱身,能走就走吧,别到时候再陷在这里面……”
“你说是不?”
御香楼内的人各有心思。
人为财死。
可平白无故为什么非要看着熟人去死呢?
李妈妈念着往日香火,最后再劝一回老伙计。
另一边……
“妹妹今晚一个人睡吗o.O?”
赵元奴这几天好不容易没人烦,正抱着娃娃乐不思蜀呢。
呃……
是那种很正经的布娃娃。
没有硅胶!
更不是电动的!
谁啊这是?
赵元奴推开门一看。
咦?
这不是李师师嘛。
便也笑着打趣:“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李师师闻言眼睛一亮。
“好呀好呀。”
二人随后将门窗紧闭。
至于屋内是如何国色生香?
我知道有人想问。
我就不说!
哎!我就是玩儿!
当二人玩累了,李师师入了正题。
“妹妹,跟你说个事儿。”
“哈哈……师师姐,我还以为你会不好意思开口呢!”
“你,都知道了?”
“猜都猜到了,楼里这么多姐妹都争着抢着要赎身,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就是个聋子也该听到了。”
“那妹妹是怎么想到?”
“当然……不同意啦!”
赵元奴整理好方才二人因为玩闹打乱的首饰,大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喝水,一点形象也不顾。
“我就不跟姐姐争抢你的道君哥哥了,姐姐发达了可要记得我的好呦!”
能让这么多头牌不顾一切的想要赎身?
再联想起从中牵线搭桥的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走的李师师。
赵元奴觉得事情也不难猜嘛。
不外乎就是皇帝许诺了呗,再不就是金屋藏娇,再不就是入宫争宠……
她觉得都不怎么随心意。
不如趁着还没开始就一口回绝,省得以后出些糟烂事了。
李师师听了她这般答复,立马就明白她是想错了。
“你个小妮子!心思还挺重!”
“怎么嘛?小心我后悔了,跟那帮子妖艳贱货一起,去抢你的男人,打你的娃!”
“呵!这你可想错了。”
李师师依偎在赵元奴耳边,悉悉索索。
“啊?”
“真的?”
“想不到是他……”
“嘻嘻,不要闹!痒!”
“师师姐,这屋子里就咱俩人,声音稍低些外面都听不到,你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嘛?”
李师师像是被戳穿了般,恼羞成怒。
“你还听不听了?”
“唔……”
“听!”
“那还不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