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质！”

　　“霸气外漏！”

　　“你不懂！”

　　高柄眼看郓王体会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也不再多哔哔。

　　“前些日子，你带我去见的那个老人，林冲的岳丈，死了。”

　　郓王确实不太理解大金链子小手表的霸气外露，想起来见高柄是为了正事。

　　“怎么死的？”

　　高柄皱着眉头发问，若是生老病死，郓王怕是不会特意提及一嘴。

　　果然。

　　郓王接着说道：“听说是被一妖道，众目睽睽下，打着驱邪的幌子，开坛做法，活生生吓死的。”

　　高柄错愕。

　　“开什么玩笑！张家老汉连战阵都闯过，能被个道士吓死？”

　　“我也纳闷，只是围观者众，供词都只是说，那道士只在巷口开坛做法，盏茶功夫，巷子内便妖风大作，张老汉独自一人在巷内挥舞长刀，又哭又笑的甚是诡异。不一会儿功夫，便像耍累了似的，自顾自瘫坐在大杨树下……”

　　“然后呢？”

　　“没然后了，他在大杨树下坐着，就这么死了。”

　　高柄自然是不信鬼神的，立马又问道：“没见到有人接近过张老汉？”

　　“没，围观民众都看得见，道士只身在巷口做法，巷内也只有张老汉独自一人。”

　　“嘶……”

　　“那应当怕是下毒了。”

　　“开封府的仵作也查看了，没外伤，也没中毒的迹象，倒似当真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未必，或许有些毒素未曾面世，不被仵作知晓。只是，若是真有这种奇毒，何必用在张老汉身上？冲着我来的？”

　　高柄见多识广，觉着既然没外伤，那就只剩下是毒杀了。

　　至于仵作的话，也只能当做参考。

　　毕竟往静脉里注射空气都能致死，这手法简单到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熟练掌握，可若是放在如今这年月的刑侦手段下，累死这帮仵作也查不出来。

　　这就是时代受限了。

　　只是杀人手段到没什么，可目的却是值得推敲了。

　　高柄追问。

　　“那道士人呢？跑了？”

　　“嗯。还是同样手法，众目睽睽下，狂风大作，一眨眼功夫，等差人反应过来，前去查看，只剩下一具披着道袍的草人了。”

　　“还他娘的是个高手。”

　　“父皇今日早朝时发火，说这几天汴京城太乱了，把京兆尹痛批一顿。已经着手让殿前司对近期入京人员进行搜查了，而且，最近要宵禁，配合殿前司搜捕贼人。”

　　“动作这么大？”

　　高柄听了却是吓了一跳，他印象中，好像还没经历过宵禁，不由发问。

　　“没办法，天子脚下，接连几天都有死人，还都是当街行凶，藏都藏不住，开封府也只能如实上报，所以京兆尹就倒霉了。”

　　“他要是不把这个锅老老实实背起来，那就成了父皇的不是了。这谁顶得住啊？”

　　“呃……”

　　高柄无言以对，好像都是奔着自己来的。

　　京兆尹会不会在家扎自己小人儿？

　　自己要不要买个照妖镜挂在墙头，把霉运弹走？

　　郓王看他这副表情，当下便明白他心里想法了。

　　“跟你虽说有点关系，但问题也不全在你身上。”

　　“父皇恼火的是林灵素，觉着是他搞得那出佛道论法才把汴京搅乱的。”

　　“朝廷里的百官又不傻，父皇喜怒写在脸上，所以现在大家都把脑筋放在林灵素身上了。”

　　“你这个罪魁祸首，倒是没什么人关注。”

　　高柄长舒一口气。

　　“呼……”

　　“早说呀，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郓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朝廷的眼光到没放在你身上，可贼人的心思却满满当当装的全是你。不想抓了？”

　　“我连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抓啊？而且，那人摆明是个高手，官府都抓不到，指望我？”

　　高柄见郓王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连忙反驳。

　　“没指望你，只是得去问问林灵素。”

　　“他？不用问了，肯定不是他。他没那么大本事。”

　　高柄很确定的答复，他可是知道林灵素是啥水平的。

　　油锅捞钥匙，周身冒佛光。

　　这些把皇帝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小把戏还得靠高柄去教……

　　替身草人？

　　祖师爷都不会，他能跟谁学？

　　“废话，我也知道不是他。他如今正得势，父皇赏赐的钱财几辈子都花不完，脑壳子有泡才会当街杀人。”

　　“那找他干嘛啊？”

　　“我觉着那种能在众目睽睽下杀人于无形，还能替身稻草遁逃的人物，不会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林灵素毕竟是道教领军人物，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他知道是谁干的呢？好歹也是条线索，不问白不问。”

　　“那你就去问啊，为啥非得让我去。”

　　“你不跟他有交情在么，私下问问也不少块肉，我要去问，可就是代表官方了，性质就不一样了。别到时佛道没打起来，倒是说官家仗势欺人，跑到道场兴师问罪了。”

　　“我可是真怕了那帮子耍嘴皮子的老道了，也真不待见他们。”

　　郓王还是被林灵素这次搞出来的佛道之争恶心够呛，心里没过去那道坎，有机会就得吐槽下。

　　“而且，各地运往万岁山的鸟兽快要到了，等万岁山填满了鸟兽，父皇就要去围猎了。可皇帝大张旗鼓的去城郊围猎，又不好是在京中贼人未捕的情况下，所以这事得尽快……”

　　“嗯……这倒是个急事儿。狩猎的时日定了吗？”

　　“礼部那边还要走章程，但这个容易，重点还是要京中安定。”

　　“李师师……”

　　高柄刚要发问，郓王一个瞪眼，高柄立刻反应过来。

　　“呃，夏雨荷，她准备好了么。”

　　“你就别管人家了，她可比咱稳妥的多。怕真被误伤，想了个逐鹿祭天的法子，这这姑娘的心思，厉害。”

　　郓王佩服的说道。

　　皇家园林围猎，真正下场狩猎的大多都是皇子和近臣，至于皇帝，更多时候只是充当个氛围组，凑热闹。

　　原本的计划，是夏雨荷扮作猎户之女迷路，误入万岁山中，被郓王当成野兽一箭射中，拉倒御前找太医救治，被皇帝看到后一见倾心的剧本。

　　可这姑娘怕被旁人误伤，听闻计划后，略微思索一阵，便提了个想法。

　　既然可以是猎户之女身着兽皮误入万岁山被郓王射中，那为什么不能是猎户之女身披鹿皮误入万岁山被皇帝射中呢？

　　如何确保是皇帝射中的呢？

　　这些时日不是祥瑞甚多么，逐鹿以祭天，合不合理？

　　若是逐鹿祭天合理，那么围猎之时，除了皇帝，还有何人敢去做这逐鹿之人？

　　既然是皇帝逐鹿，那箭只要射出去了，射没射中还重要吗？做个一模一样的箭矢，再搞个血包藏在身上装作负伤很难吗？

　　如此一来，免去旁人从中经手，避免了或许发生意外的可能。又确保了自身安全，与皇帝也能必定相见。

　　岂不更好？

　　于是。

　　赵佶欣然采纳了这个意见。

　　命礼部着手操办，于汴京北郊，皇家园林万岁山中，逐鹿祭天。

　　“说实在话，我接触她这些天下来，总感觉这女人心思不简单，总觉得被利用的是咱俩才是，也不知道把她送进宫是对还是错。”

　　“都走到这步了，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住的，且行且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