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临码头
“哗啦啦!”
包国维晃了晃装钱的布包,听几声钱响的声音,人的精神就会即刻振奋起来。
他又回到自己的卧室,皱着眉坐在书桌旁思考着。
志诚中学正放暑假,距离下次开学的时间也不久远,而自己十分迫切的需要钱。
因而想挣钱就要早做打算,否则上了学就会受到颇多掣肘。
昨晚想了一夜,他终于想出个有可能挣到钱的法子。
但这法子好不好使、到底能不能挣到钱,包国维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曾经有个老师在课堂上说过:
“有十万个人曾和你有过同样的想法。
九万个人觉得这想法有些荒谬,快速地将之摈弃一旁,只有一万人萌生了把它付诸实践的念头。
又有九千个人因各种原因放弃,结果只有一千人真的去尝试了一番。
然而又有九百个人浅尝辄止。
最终一百个人坚持下来,结果可能只有十个人成功。
做事前瞻前顾后是庸才,做事时考虑不周到是蠢材。”
这确实是一碗的鸡汤,但其中意思真不假。
有了想法,觉得能成,就要在细致调查一番可行性后,再试试去做,否则很难成功。
不想做一件事时,人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说这事为什么不能做。
待到真有人把这事做成功时,人又能找出一万个理由说这事为什么可以做。
包国维思虑再三,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心中还是下了决定。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铅笔和几张泛黄的草稿纸。
铅笔被放在一边,他先将黄纸来回对折,用指甲来回摩擦着加深痕迹。
待折痕极为明显后将其撕开,撕成大小规格的一堆小方片黄纸。
小时候包国维喜欢看港剧,还是未经翻译过的,因而习得了不少繁体字的写法。
拿起铅笔,包国维在黄纸上用铅笔写上繁体字:
“一分钱”、“感谢惠顾”、“二分钱”、“三个铜板”、“感谢惠顾”、“感谢惠顾”。
想了想,包国维又把感谢惠顾的纸条给扔到了一旁。
经过昨天一天的工作,已经彻底让包国维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廉价劳动力。
做体力活是没有出路的,想要赚钱,就只能去做别人想不到东西。
可惜他不是什么化学大师,也不是饱读诗书的文学爱好者,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一学生而已,否则来到这民国应当可以混的如鱼得水。
他现在只能做些普通人能想到的事:
去码头之类的地方卖些东西,同时还要附带抽奖。
这种抽奖类的营销方式简单易懂,本质上就是附着在实体经济上的赌博:
买东西,抽奖,中了奖,拿钱走。
即便是没上过学的码头大老粗们也能理解其中规则。
当然,也有更直接的办法:直接卖刮刮乐。
这成本就更加低下。
只需要几张纸,同样裁剪好,再加上一些鞋胶,用旁的东西黏上中奖的记号就可以。
自古以来,赌狗的钱最是好挣,只要运作得当,想要挣笔一次性地快钱不太难。
有了点子,还要有运作的方法,其实也很容易:
找上几个群演,叫他们演出中大奖后极为喜悦的样子,就可以籍此来吸引人们的注意。
而昨日一同在码头做活的小青年们,给他们稍微付些薪资,大概可以客串一番群演。
……
包国维对自己的手艺很有数,他虽是个做饭的好手,厨师的苗子,但与苏州城的普通小摊贩也就差不多的水平。
他最擅长做粥,想要试试做几锅莲子粥,去码头那儿试试能不能成。
码头工体力消耗大,吃稀的其实根本填不饱肚子。
但包国维主体要卖抽奖、刮刮乐,因而就要换一条赛道,直接与其他卖干饭的小摊贩隔离开来。
为显出区别,索性直接做些稀的。
毕竟莲子粥都吃不起的穷佬,兜里也拿不出几分钱,根本不是他的目标客户。
他想好后,先到菜市场采购了一番食材:
新鲜的粳米十多斤,价格一点不贵,五分钱一斤。
少许莲子、些许红枣。这些蔬菜正是当季、当地刚出的食材,专供苏州这种大城市,十分新鲜。
因为运输成本低的原因,价格相对而言也不是很贵。
至于糖类,为节省成本,包国维只买了一小把泛黄的粗糖,没有一两重,却也花上他一毛钱。
仔细一计算,这些食材共计花了包国维一块四毛钱。
不过起码能做出三十多斤的莲子粥,打一份大半斤来算,卖个四五十份是没问题的。
家中正好有几个装菜的大木筐,包国维全都找来。
又到城北的金大龙车行租了份木制推车。
车行租车是要交两份钱:除了三分钱一天的租金外、还要交上三块钱的押金。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接近中午,包国维忙的满头冒汗。
铁锅冒着蒸腾的热气,炉火考的人睁不开眼。
可最后一锅粥终于做好了,包国维将之倒进木筐中,搬到小推车上。
带上些柴火,一盒火柴、把家中的铁锅也一并带上,包国维就推着装满粥的小车上了路。
“糖麻花、盐麻花、馓子枯麻花、金牛酥麻花!”
“喝的!喝的!三个铜板一喝!喝了,解凉又止渴!”
这时代路边的摊贩,一个街道上就能见到三四个。
他们吆喝着、小摊车上还用白底黑字写着自己所售的物品。
售卖的东西花样也很多,不光品相很好,还总是飘出令人垂涎的香气,叫原本就有些饿的包国维口水直冒。
见到这些小摊贩的手艺,包国维顿时对自己的厨艺就失去了三分信心。
……
北大码头早早就有一大群人在开工运货。
这是不好好干活,或是多误了十天半月工时,真就会饿死人的时代。
只要往来的船不停,码头就从来不停工。
秦府下人家的几个小青年又围在一块,他们干活干得大汗淋漓,围聚在一起,正享用着午饭。
“刘狗儿,你在哪儿搞得白面馍馍?”
“俺娘花了三分钱搁城中的张大爷那儿买的,今天得多干俩小时工时了。”
“城中还有三分钱的白面馍馍?老大一张饼了,么值么便宜的?”
“张大爷的馍馍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个价,你不知道?”
“张耗子,你么直愁眉苦脸的?”
“俺娘生病了,去医馆开药花了一块钱,俺得死命搬上小半个月才能把这亏空给补下来。”
“你娘不是有两块半工钱吗?”
“生病了!把秦老爷茶碗打碎,给开了,你爹没告诉你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