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诡异的案情
“九月十五日,申时一刻,太子随从甲到凤仪楼点了花魁一名,头牌两名,红牌八名,前去楼船上陪酒作乐。随从乙到崔家酒楼点了十人的席面,一并送到楼船上。”
“楼船上有船老大一人,船工二十人。太子一众有太子一人,伴读一人,侍卫八人,粉头十一人。共计四十二人在楼船上。”
“酉时,楼船起锚离岸。太子于船头放生锦鲤,八名侍卫与十一名粉头作陪。船工与船老大在各自岗位。”
“酉时三刻,河面起雾。”
“戌时,太子携众人至楼船二楼饮酒,直至深夜。”
“次日辰时,船老大不见有侍卫从二楼进出,恐有怠慢,命船工上去送些茶水点心。船工敲门不开,便返回报告船老大。”
“巳时,船老大二次让船工敲门,反复数次,不见有人开门。巳时一刻,船老大亲自在门前喊话,二楼无人回应。”
“船老大命人破门而入,只见太子手持酒杯,似要饮酒,花魁被他拦在怀中,似乎醉了。伴读在旁手持酒壶,做斟酒状。满地皆是醉倒的舞女,侍卫站在房间四周,按刀不动。”
“众人已经破门,二楼室内却如凝固,无人有所动作。船老大恐惧,轻轻推搡站在门边的护卫。护卫直直倒下,人头滚落。”
“护卫尸身倒下,撞倒另一名护卫,同样是直直倒下,头颅落地。众人惊骇,急忙靠岸报官。”
“官差登船查看,在二楼众人共二十一人——无人生还。”
邵羽合上卷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或许是沉默得太久了,巡检官孙财等得心焦,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爷……”
“别吵,我在思考。”
孙财吓得立刻闭嘴。
“尸首呢?尸首还在殇州吗?”
邵羽忽然意识到,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光顾着和太监周旋,忽略了尸首的去向。
如果太子尸首已经被送回京城,那物证方面就出现了极大的缺失。
“回千岁。尸首被锁在冰库里,还在殇州。”孙财急忙回应。
“没和刘太监一起回京吗?”
“回千岁。那天廉师爷来治司,凿掉了太子棺椁上的符文。然后以冰棺阵法符文被损坏为由留下了太子尸首。”
“刘公公担心太子尸身腐坏,便先回了京城。等从京城运来新的冰棺再请太子尸首。”孙财解释道。
邵羽在心里称赞,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廉师爷虽然不擅长刑名断案,但作为师爷,这个操作还是相当称职的。
廉师爷未必想到了邵羽在未来需要靠尸首破案,但多年给王爷当幕僚的他历练出了顶级的嗅觉,能凭借下意识判断什么时候该留一手。
“千岁,冰库在北苍城的另一头。”康总管凑过来小声提醒道。
“那先不看了。”邵羽随手翻着尸格说道。按尸格所写,所有人都只有颈处是致命伤,伤口整齐无翻卷,其他部位都是无伤。
但他不是很信任这个时代的验尸技术,可以的话,还是需要亲自看看的。
邵羽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有必要深查下去了。
“那艘楼船呢?”
“就泊在不远处,下官可陪同千岁一观。”孙财说道。
“头前带路。”
“是!”
孙财托着下垂的肚子在前面走,邵羽和康管家在后面跟着,周围拱卫着一名武官和十六名亲卫。治司的一众人等跟在最后面。
邵羽注意到,治司里有一个穿着差役制式衣服的少年,似乎伸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孙财眼疾脚快,踢了那少年一脚让他闭了嘴。
邵羽刚想询问缘由,就被眼角余光扫过的庞然大物吸引了目光。
楼船,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艘船露出的部分就有五六丈高。楼船没有桅杆,木甲板上起三层高楼。船体与楼体皆是朱漆彩绘,雕着四爪金龙与狮头。十双船桨从船体两侧伸出,如同百足虫。
太子就是乘着这艘楼船,从京城出发,沿着运河进入殇州的。到了北苍城后,这船就泊在城外了。
在殇州逗留数日,太子住在城内极少上传,直到九月中,太子心血来潮要游江。
“登船看看。”
“是!”
有人搭了板子,让邵羽登上楼船。
楼船的甲板极为空旷,治司连同王府亲兵,五六十人都上了船依然站得下。
“这种楼船,应该是制式战船改的吧?”邵羽问的是他身侧的武官。
邵羽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问他只是觉得他可能是在场人中最懂军事的。
那武官也没想到王爷会突然发问,愣了一下后恭谨答道:“按武经注上的记载来看,此楼船应该是战船的一种。或许是玄武舰改造的。末将不熟水战,说得不准请王爷恕罪。”
邵羽也不懂水战。他能问出这个问题靠的是前世的知识积累。
第二次,邵羽看到那个差役少年探头探头,似乎有话要问,结果被他身旁的两个差役一左一右地阻止了。
“估计是熊孩子吧。”邵羽只留意了一下,就转头看向楼梯口。
如果他此时调出知乎系统的话,可以发现那个“高手在民间”的回答已经成为绝对的高赞答案。
众人来到楼船的二楼。
此处是一宽广大厅,左右各两扇窗户,居中一张梨花木的圆桌,周围一圈金漆椅子。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与杯盘狼藉,大厅打扫得十分干净,一丝曾经有人在这里饮酒的痕迹都没有。
毕竟十三天过去了,现场早就被打扫一空了。情理之中,但又有些失望。
邵羽步入大厅,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蛛丝马迹。他俯下身观察桌面,又拉出椅子检查。不出所料一无所获。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对吧?”
这是一句废话,但因为是王爷问的,所以孙财立刻恭敬地回答:“是。”
“嗯……”
邵羽一边思索,一边踱步到了窗边。随手一推,小窗吱扭一声打开。河面上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从窗户向外看去,只看到大河的波涛拍击着堤岸。
“按卷宗记录,那晚二楼的门窗是紧闭的。上锁了吗?”
“回千岁,门是从里面闩上的。窗户只是单纯的闭合。”孙财立刻回答。
单纯的闭合,而不是从里面锁上?
邵羽忽然眼前一亮。
这么说的话,这不是一个标准的密室啊。
窗户外面是滔滔江水,如果是邵羽原本的世界,想要从这么小的窗户潜入并杀死二十几个人,再翻窗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在这个世界,是有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