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局双杀(求追读!)
画卷、李白、琼娘、刘成奇、卢杞、李林甫、卢绚、寻宝、寿王……
所有破碎的元素在小白脑中重新拼合,渐渐组合出大致的图景。
蓝奴端着食盒进来,怯怯问道:“小郎君,要不要用昼食?再晚就凉了。”
李小白如梦初醒。
“糟了!再晚就凉了!”
蓝奴、杜环和仲哥儿都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快!杜兄、仲哥儿,马上和我一起去找颜真卿!哥舒兄和卢大人都有危险!”
李小白风一样地窜了出去,杜环和仲哥儿只得赶紧跟上。
只剩下蓝奴独自在房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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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环把颜真卿领到景教寺深巷茶肆时,时间已近申时。
众人在里侧雅间密谈。
“颜兄,你来看地图。”小白顾不得寒暄,便将卢府地图铺到桌上。
众人都围坐过去。
颜真卿目光看去,只见上面用毛笔圈起了太平坊中清明渠,又框出了卢府内院的位置。
“我昨夜总是放心不下哥舒兄潜入卢府之事,便连夜前往勘察。这是我勘察的结果。”
“兄弟没听明白?”
“太平坊的坊墙高达丈二,夜里还有不良人和金吾卫巡查,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独自翻墙进去。”
“我日间带人巡查,所见确是如此。所以少白兄是说哥舒兄需要同伴帮助翻墙?”
“那也不可能。”小白说道,“若是同伙作案,须得夜深无人。太平坊巡查甚密,时间上来不及。”
颜真卿盯着小白圈出的清明渠,恍然道:“所以只能从清明渠潜入?”
“正是如此。”小白点头道,“我便是走的此道。可是从清明渠潜入,迂回甚远不说,秋夜水凉,潜入者必然体力大降;若无人接应,潜入者只有坐以待毙。”
“接应?你意思是说,卢府竟有内鬼?也没听哥舒兄说起啊。”颜真卿惊道。
“这便是问题所在!刘成奇没有提前将内鬼接应之事告知哥舒兄,可见他根本便信不过哥舒兄,信不过却还将如此大事交予哥舒兄去办,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原是要哥舒老兄做替罪羊?”仲哥儿惊道,“我本来就说此事做不得!”
“不只是替罪羊,还是替死鬼!”小白道,“卢府既有内鬼,要留书威胁卢绚一事,本来便可办得悄无声息,如此更可令卢府上下疑神疑鬼,内乱自生。
刘成奇有此上策不用,偏偏去用新入伙的哥舒兄潜入,说明他本来就不只是想威胁卢大人,他极可能是要取卢大人性命!然后由内鬼杀哥舒兄灭口,最终嫁祸于哥舒兄!”
众人俱觉惊愕。
良久,颜真卿才道:“少白兄一番分析虽然有理,但也只是猜想吧?刘成奇为人莽撞,未必想得出来如此歹毒之谋。”
“刘成奇无此智计,但他背后之人乃寿王和右相李林甫!”
“竟是李相?”杜环打翻茶杯,惊道,“李相为人阴险凶鸷,深谋远虑,行事决不手软。若然是他,这可麻烦了。”
“少白兄可有证据?”颜真卿仍是不信。
“我可确信!个中情事委实复杂,我也不便跟大家明言。大家信我便是!”
“我自然信得过二郎。”仲哥儿应道。
颜真卿和杜环却是面面相觑。他们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
倘真是双杀之局,哥舒翰真真危险至极。
“还有,内鬼不是别人。正是卢大人的侄子卢杞。”李小白又道。
众人更觉离奇。
小白这才将昨晚见到卢杞以后发生的事跟众人一一说了,只是略过和诗诗的叙谈。
“卢杞凌晨出现在花园渠边,确是可疑。”杜环道。
“我当时筋疲力竭,思绪混乱,却未注意到此处。”
“可若卢杞便是内鬼,他如何会提前一天出现,还引你去见卢大人,最后竟放你归家?”颜真卿疑道。
“我之前也想不通。可是若将心比心,换作是我,也很可能如此行事。
其一,谋害卢大人无论如何是件大事,他跟我一样,心中忐忑、放心不下,所以连夜便去勘察现场。因为只有深夜勘察,他才能确认环境安全、万无一失。
其二,他遇到我之时,虽是大为震惊,但是他见我告急,却全不知我底细,亦不知我是否有后台势力,自然不敢贸然行事,引我往见卢大人乃是最为稳妥之法。
其三,他见我道出安排哥舒兄潜入演戏并请卢大人配合的内情,心中其实惊喜。彼时卢大人与哥舒兄必皆放松警惕,正有利于他暗中下手。他如何会阻止?最后,他为防哥舒兄察觉有诈,便不得不放我归家。
他自以为如此行事,我断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哥舒兄到时只会安然入局。一石二鸟,岂不高明?
他却未曾料想,自己早已露出马脚!”
“什么马脚?”颜真卿又问。
“他初见我时,第一句话竟是‘你怎么现在来了?’”
众人俱是沉默,思索着其中含义。
“如此,我马上带人去卢府抓人!”颜真卿终于相信小白,“再耽搁不得许多时间。”
“不可,目下抓人只会打草惊蛇。到时证据全然没有,我们只会陷于被动的。我想去见卢大人。”
“这个时辰,卢大人应当还在尚书省都堂本部办公。尚书省在皇城之内,闲人却进不去。”杜环道。
“倘有要事急禀呢?”
“那也得走程序,便是我也进不去的。”颜真卿道。
“我们在卢大人归家路上拦他?”仲哥儿建议。
“那样目标太大,还是会打草惊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却如何是好!”仲哥儿一声长叹。
“京兆二县的县令可以进入皇城。”杜环突然想起来,“长安令韦坚韦大人与杜家素有来往,我去寻他?”
“韦明府为人圆滑玲珑,与李相关系很好,我们如何敢寻他相助?”颜真卿道。
“韦坚?是姐姐嫁给了天子堂弟薛王,妹妹嫁给了当今太子的那个韦坚吗?”
“正是他。”
“那便极好!马上出发,我有办法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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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县县衙在西市以南的长寿坊西南角,众人赶到时已是申末。
再有大半个时辰便是京中众衙门放班时间,离宵禁开始也只还有一个多时辰。
颜真卿带着众人直闯正厅,韦坚正在整理当天办毕的公务。
韦坚年过四旬,头发微灰,精神还很健旺的样子。
他抬眼扫过众人,并未放下手中书牍,点头招呼道:“清臣巡查完了?今天返班有点早啊。杜世侄怎么也一起过来了?杜大夫身体可好?
这两位是?”
“小侄问过韦大人午安。托大人的福,家父安康。”杜环行过叉手礼,指着小白介绍道:“这位是碎叶李氏的二公子李皦李少白,大诗人李太白之弟。”
“请韦大人恕少白冒昧来见之失。”小白躬身行礼,道:“少白有紧急之事禀报。”
“是十万火急!”仲哥儿急道。
颜真卿、杜环一齐点头。
“呵,李公子原是太白之弟啊,果然一表人才。快快请坐。”
韦坚也不着急,笑眯眯地起身要引小白入座。
“韦大人,此处不是议事之地。我要跟大人密谈,事情关涉国本安危!”李小白顾不得许多,大言恫吓道。
国本便是储君,韦坚之妹为太子正妃,韦氏和太子实是同根相连、同相荣辱。韦坚听得此言,果然微微变色。
“那你随我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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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内室商量过一刻钟便出来了。
“颜兄你马上带人去万年县袭击刘成奇,防止他毁灭罪证;晚上太平坊的行动由韦大人亲自部署。”小白安排道,“杜兄你先回我家里等候消息,万一出事有个照应。我放心不下父亲和蓝奴。”
“我带人去万年县?”颜真卿迟疑道,“跨县办案,是不是要报京兆?”
“微服,有事我兜着,要快!”韦坚言辞果决,这是他很少见的一面。
“那老仲呢?”仲哥儿问道。
“你与我和韦大人一起去见卢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得马上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