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卢府奸情(求追读!)
尚书省在皇城的东北角,紧邻西内太极宫,从长安县县衙过去,约有十里地,马车一路疾驰,也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放班的官员已陆陆续续自省门出来。
韦坚嘱咐李小白和仲哥儿在车内等候,独自下车,径往尚书省都堂右厢的兵部衙门飞奔而去。
“万一卢大人不在衙门里就麻烦了。”仲哥儿自语道。
“我担心的是有人监视卢大人。”李小白掀起车帘看着外面,“如果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了。”
尚书省南墙外就是皇城东门大街,出入的车马很多,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他们。
深秋日短,太阳渐已西沉。
韦坚和卢绚还没有出来,便是李小白也焦躁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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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坊,卢府内卢杞书房里。
卢杞正与阿丁阿旺商量晚上的行动。
“这已然天黑,叔父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走漏消息了吧?”
“兵部尚书牛大人病倒了,部务都压在卢侍郎身上,晚回来些亦属正常。”阿丁语气冷然,“六郎莫要疑神疑鬼的。”
阿旺正把玩着手上的匕首,也提醒道:“六郎确认过从花园到侍郎居室的各道院门了吗?户钥都没有问题?”
“昨夜我就确认过了。不过我总觉着有些提心吊胆的。”
卢家子侄虽多,卢绚却只信得过卢杞一人,卢府各院户钥全由他一人保管。
“今日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过了今晚,六郎便再也不必提心吊胆了。”阿旺安慰他道。
“可是……”卢杞还在犹豫。
阿丁似笑非笑道:“多想想少母的好吧。六郎此时该拿出和少母行那苟且之事的胆子来。”
卢杞倒吸一口凉气,再不言语。
他只因色胆包天,勾引了叔父的继室,便被这两名“家丁”拿住了把柄,再也脱不了苦海。
先是要他劝诱叔父离职,不成之后竟逼他谋害叔父。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丑时之前,我先把侍郎杀了。丑时初刻,你把哥舒翰诱到侍郎居室来。
时机一到,你便疾呼有刺客,我和阿旺从暗处联手偷袭他,一举击杀之。
如此可谓滴水不漏,六郎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还有李少白,他是个变数。他知道哥舒翰本来便只是来演戏的,这如何解释过去?”卢杞嘟囔道。
“这还用得着解释吗?卢府上下知道李少白来过的人只有六郎、侍郎、阿旺、我还有刘嬷嬷,侍郎已死,刘嬷嬷是个哑巴,到时我们抵死不认,他又有何办法?
再说,真闹将起来,官府是信他还是信六郎?”
说话间,院里忽起了喧腾的声音,应是卢绚归来了。
卢杞急急收束心情,赶往正厅问候叔父。
他走得很快,在厅门和少母裴氏撞了个满怀。
“叔父是在正厅等候用膳吧?”他心里有鬼,低着头不敢看裴氏。
“六郎真是孝顺,阿郎在内室休息呢。他说晨间走得匆忙,感上了风寒,放班之前找郎中诊治过,是以回来晚了些。”裴氏笑意盈盈。
“那我去内室看看叔父。”
卢杞便要往内室赶去。
裴氏眼看四下无人,大胆伸手捏了卢杞脸上一把,娇嗔道:“小鬼净记着孝顺老鬼,回头到厢房来孝顺孝顺娘。”
裴氏刚过三十,正是风骚妩媚的狼虎之年,这一嗔酥得卢杞骨头都麻了。
“我速去速回。”卢杞应道。
卢绚果然是不舒服,身上裹了厚厚几层锦衾,头上敷着毛巾,大半个脸都盖住了,露出的部分也跟染了胭脂一般红,只有一部白须是尚带精神。
“叔父,今夜之事侄儿都安排好了,你放心休息吧。”卢杞道,“到时由我和哥舒翰接洽便可。”
卢绚勉强点了点头。
“那侄儿先行告退。”卢杞压下心中狂喜,规规矩矩地倒退出房。
少母,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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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的更鼓声起,正是丑时,卢杞依依不舍地从裴氏身上爬起来。
“我要出去一下。”
“小鬼这么晚了还有事?”裴氏不满道。
“今晚我要办件大事,事成以后有的是时间。阿姊莫要心急。”
卢杞提着裤子赶往中庭花园时,浑身湿透的哥舒翰正打着哆嗦攀爬渠壁。
哥舒翰此前一直以为自己会是翻墙潜入卢府的。
未料近晚时,刘成奇竟告知他,要想潜入卢府唯有清明渠一途。
“卢府戒备森严,府中有人接应,但哥舒兄一切仍当小心。”刘成奇道。
卢府中竟有人接应?哥舒翰当下起了疑心,“既然如此,何须某专程偷入一趟,去放威胁信?”
“内线作案容易暴露,上面的意思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不然,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你?便劳烦哥舒老兄跑这一趟罢!”
“嗤,原来只是让某做个跑腿。”
“老兄放心!会让你战个痛快的!金吾卫中有我们的人,到时配合老兄大闹一场,吓得那姓卢的屁滾尿流。如此岂不妙哉?”
“有金吾卫配合,直接放某入坊不是更妥?”
“哥舒老兄是怕了?”
“某是嫌脱裤子放屁太累!”
刘成奇笑道:“脱裤子放屁那是多余,直接放你入坊却也不可能。不说金吾卫不全是我们的人,太平坊一带巡夜的还有长安县的不良人呢。哥舒老兄要是真怕了,可以直说。”
“怕个卵球!不就演戏吗!哈哈哈哈!”
哥舒翰始终记挂着小白的吩咐,“哥舒兄只要确保听从刘成奇的安排,一切都有颜兄照应”。
有少白兄和颜兄在,假戏真做又如何,勿伤着卢大人便是。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到时新账旧账跟刘成奇一起算!
……
快到渠顶时,哥舒翰脚底却踏上一片青苔,附着不稳,仰头就要滑落下去。
卢杞伸手抓住了他。
“老兄好准时!”卢杞用尽全力才把哥舒翰拉拽上来。
“他娘的,大街上巡夜的街使好多!某差点被人发现了。”哥舒翰嘟囔道。
“老兄太过小心了,负责这一带安全的金吾卫郎将是我们的人。”卢杞笑道。
卢杞心情是真的好。阿丁阿旺应该已经得手,哥舒翰按时送上门来,金吾卫控制着太平坊,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有干净衣服?某实在太冷了。”哥舒翰冻得牙关直打颤。
哥舒翰其实留了个心眼。虽说是有内应,金吾卫里也有刘成奇的人,可万一真斗将起来,他现在的状态却不妙。
“早准备好了,老兄随我来吧。”
卢杞小跑着在前头领路。他一心盼着哥舒翰快去卢绚内室,却又怕他生出察觉,反而不敢催他。
哥舒翰慢悠悠暖身毕,总算跟卢杞进了内室。
卢绚裹得严严实实,侧身向里,一动不动的,安静得有点诡异。
叔父是真的死了。
卢杞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趁着哥舒翰不注意,悄悄退到门口。
屏风后面暗影里蹲伏着两个人,跃跃欲动,肯定便是阿丁阿旺。
哥舒翰对危险仍是茫然不觉,还蹑手蹑脚着靠近卢绚床榻。
他要把威胁信压到卢绚枕下。
正是阿丁阿旺偷袭的好时机。
卢绚却突然暴起,哈哈笑道:“哥舒老兄可算来了!”
卢杞惊得倒退一步,跌在门槛上。
“有鬼!不,不,有刺客!有刺客!”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