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罗钳吉网(求追读!)
“原来真是你这狗怂出卖了我们!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刘崇怒火冲天,对准卢杞腰肋间又是一记重拳,直打得卢杞眼前冒出星来。
“我没有啊……真不是我……”
“他连诗诗姑娘都知道,你还敢说不是你?”
……
“是岑参兄弟和蓝奴姑娘。”小白一回到牢房,便对众人说道。
“小蓝奴来了?阿郎可好?”仲哥儿急道。
“杜兄瞒住了我们的事。目前阿父还好,只怕瞒不了太久。”小白叹道。
“岑参可是南阳岑氏之岑参?”颜真卿问道。
“是,颜兄识得他?”
“岑参在京师小有诗名,真卿有缘见过他。他来找少白公子何事?”
“岑兄邀我往赴秘书监贺知章贺大人之诗会。”
众人一阵沉默。
韦坚忍不住先开口说道:“少白公子,今日之事,诗词歌赋是帮不上忙了。我们还是商量商量如何理清头绪吧。
大家都信任你,追随你来到这里,可是我到目前还搞不清楚全局情况呢。”
韦坚的困惑确有道理。众人虽然早已被捕,但是一路转移,安顿下来时间也没有多久,加以小白此前一直在沉睡之中,众人并没有过多交换信息。
“李林甫和寿王指使刘成奇私藏兵器、畜养死士,阴谋对太子不利。他们对卢大人先下手是因为卢大人握有天镜秘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卢大人应该是为了太子而要去岭南寻镜?”
小白思索多日,这还是他第一次当众勾勒出完整图景。不过,琼娘与这一切是否有关?他还想不明白,也无暇去想明白。
当务之急,仍然是对付李林甫。
“少白公子确是明察秋毫。果然如此,刘成奇……”卢绚说道。
“先别说话,有人过来。”张瑛道。
京兆府狱廊道里渐次亮起灯火,萧炅领着罗希奭、吉温数人来到牢房视察。
卢杞见到火光如见到救星一般,拼命挣扎着爬到囚室门边,往外伸手要抓萧炅衣襟。
“大人,我是冤枉的啊!我是听刘成奇……”
萧炅惊得连连后退。
吉温断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案件尚未开审,你便胆敢袭扰主官?来人,给我拖下去!”
未等狱卒动手,刘崇等人已扑到卢杞身上,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招呼。
“我叫你血口喷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怂!”
“哎呀,妈呀,杀人啦,要杀人灭口啦!我要见右相……”
卢杞的哀嚎却是越来越小,终至一声不响,竟是被打得昏死过去了。
“这样不行。”萧炅皱眉道:“京兆府狱不准发生虐待系囚之事。”
“启禀府君,是系囚互殴,不是虐待系囚。”小吏躬身道。
“系囚互殴也不行,御史台就盯着我们呢。不能让他们抓到我们的把柄。”
“萧大人言重了。御史台认为,只要有利于破案,什么手段都可以用。”罗希奭笑道,“圣人是只要早点结案便好的。”
李小白等人都挤在门边看着他们。
“便打死那狗畜生也无妨!圣人要早点结案,现在案情已是一清二楚!”卢绚高声道,“狗畜生与刘成奇勾结,里应外合谋害本官,哥舒翰、李少白、韦大人等均可作证;刘成奇畜养死士、私积军火,更是被长安县的颜县尉当场抓获,长安县十几个不良人均是证人!”
李小白心下一动,卢绚话里的意思竟是把所有罪恶都推到了死去的刘成奇身上。
“卢大人勿要心急,案情真相如何,本府自会秉公办理。现在圣人已任命本府为主审,御史台罗主簿、京兆府吉士曹为辅审,明日便可正式开审此案。”
“罗主簿、吉士曹?”小白一惊,低声问道:“可是罗希奭与吉温?”
“正是此二人。”颜真卿答道,“罗希奭是李林甫姻亲,可能偏袒李林甫;那吉温却与真卿位属同僚,办案酷烈,素有耿直之名,曾屡次严查萧炅河南舞弊案,应当可以制衡他们。”
小白心中苦笑。颜真卿还是太天真了。吉温便是于萧炅属下投靠了李林甫,日后更与罗希奭一起成为李林甫最得力的办案助手,破灭大唐无数高门望族,史称“罗钳吉网”。落到他们三人手下,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开元二十九年,李林甫的权力还未达到顶峰,罗希奭和吉温亦未露出真面目,也难怪众人不知厉害了。
“只怕未开审之前那卢小儿已被你们弄死了,刘成奇亦已死,到时来个死无对证,还审什么审?”仲哥儿不满道。
“仲哥儿莫要胡言。”李小白瞪视仲哥儿道:“刘成奇的死是个意外。”
刘成奇的意外死亡正是问题的关键。他和他的死士、兵器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小白根本没有其他证据来指控李林甫。总不能以诗诗姑娘曾看见李林甫与寿王一起出现在平康坊的一番说辞作为证据吧?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恐怕卢绚和韦坚才是对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唯有和解为上策。
但是目下的困境是己方居然连和解的资本也没有。
“老兄担心卢杞死无对证?老兄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吉温诡笑道,“只要还有一个生人,我就能把真相审出来!”
“听到没有!吉士曹那是赤心为国,办案更是雷霆手段,你们一个个都莫要存有侥幸之心了。”罗希奭道,“等会儿便给你们安排笔墨,叫你们先呈写供状。”
“罗大人,他们串供!”对面的刘崇高声道。
“串你爷头的供,串你娘头的供,老子看着你们在串供!”哥舒翰吼道。
罗希奭轻笑道:“串供没关系,到时一个个审出来,却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将他们关押一处确实不妥,萧大人是否过于粗疏?”吉温说道。
萧炅摇头道:“我亦不愿如此,只是要犯一向囚于大理狱、刑部狱、御史台狱,轻犯囚于长安万年县狱、东西市狱,京兆府狱从来就甚少收人。今日一下关进六十余人,当然没有地方分开关押。”
“如此可将他们囚于院中。”吉温又道。
“院中?”
“正是。我以前在御史台办案,最喜大肆捕人,台狱收押不下,则一律露天关押。四面狱卒巡逻,不怕他们串供互殴。”
“晚上呢?刮风下雨呢?”
“晚上便让他们餐风露宿,刮风下雨、烈日曝晒更好,嫌犯吃不住苦,往往几天便什么都招了。”
“我说御史台有人如此办案,原来都是吉士曹的经验啊!”罗希奭笑道,“希奭亦以为甚好。”
萧炅默然片刻。他虽阿附李林甫,终是世族出身,一时狠不下心对这些旧日的同僚下属如此残酷。
“萧大人若是不忍,我便禀明李相,由李相再来安排可好?”吉温冷眼斜睨,似笑非笑道。
萧炅心下生出一股寒意,只能点头同意。
别看京兆尹是堂堂的从三品大员,京兆府士曹则只是从七品的小官,萧炅却丝毫不敢得罪吉温。萧炅之前在河南尹任上曾被吉温整得焦头烂额,最后还是靠李林甫出手相救。他来京赴任后,拜会天子身边第一红人高力士时,又撞见吉温与高力士以兄弟相称。
“吉士曹所虑甚是。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安排人把他们全搬到府狱后院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