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是王法!
轱辘轱辘——
车轮滚动,两匹棕色骏马拉着华美车架缓缓驶来。
驾车的是名熟美女子,青丝盘在脑后,横插一支木钗,露出雪腻脖颈。
修身绿裙完美勾勒着葫芦般的诱人身段,尤其是胸襟,沉甸甸的。
宝宝的食堂可谓相当丰盈。
华美马车穿过人群,熟美女子踩着车凳下到陆玄知身旁,笑吟吟行礼:“世子殿下。”
陆玄知对秋娘点了点头,抬手指向纵马者,随口吩咐道:“杀了吧。”
秋娘笑着应了声“是”,便“呛啷”一声拔出腰后短刀,朝那被江湖女侠羁押着的纵马者行去,显然是要当众行刑。
祝星遥原本还在因陆玄知的言语而气闷。
此刻见他竟然要当街杀人,先是怔愣,随后连忙“噔噔噔”几步,张开双臂挡在秋娘与纵马者之间,怒声喝斥:
“你站住!你想干什么?”
秋娘瞄了眼少女腰间的玉佩,脚步停顿,转头朝陆玄知眨巴了两下眸子,等世子殿下拿主意。
陆玄知负手而立,嘴角带笑,略显不解的望着祝星遥:
“嗯?我倒想问问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此人闹市纵马,理当问斩,姑娘何故维护这等江湖祸害?”
面对质疑,祝星遥神色肃穆,沉声应道:
“我当然知晓此人罪当问斩,可按照律法,就算要斩也该先交由官府或是监察司审查一番再办,岂能由着你当街打杀?”
少女言辞铿锵有力,毫不相让,一副要竭力维护法理制度的小模样儿。
陆玄知看得一乐:“哟呵!你可知我是谁?”
祝星遥认认真真看了看男人的脸。
很好看,可她并无多少印象。
显然不是常年在京的重臣之子,否则光凭这副皮囊就足以名动京都。
一身武学造诣也尤为骇人,年纪轻轻便已有宗师之威。
不过男子似乎极其好色,将才竟然敢当街轻薄她!
实在可恶!
祝星遥又想到那叫秋娘的女子,刚才称呼男子为“世子殿下”,略一结合,终于将其认出,蹙眉道:
“你是陆玄知?镇北王世子?”
少女话音刚落,围观群众当即哗然。
“原来是他呀!那就不奇怪了...我就说哪儿来的夸夸子弟,竟然当街摸人姑娘屁股......”
“如果是镇北王世子的话,确实不奇怪...据说他连人家新婚妻子都......”
“完了完了,这小姑娘咋碰上这么个二世祖,她待会儿不会被姓陆的绑回王府吧!”
无数议论声入耳,祝星遥听得真切,脸儿不由沉了沉,冷声道:
“你是镇北王世子又如何?此处乃是京城!天子脚下!”
“你若是一意孤行,不遵法纪,我定会要你好看!”
陆玄知又瞄了眼少女腰间的玉佩,笑眯眯开口:
“哟,气势还挺足,秋娘。”
“在呢。”秋娘脸上依旧是那副浅淡笑意:“世子殿下请吩咐。”
“本世子乏了。”
秋娘心领神会,手腕翻转,短刀当即飞出,在空中划过优美银弧。
嗤——
尖刀入肉,纵马者充血的眸子猛然瞪大,双手死死捂着脖颈,滚烫的暗红血水顺着指缝不断淌落。
啪嗒。
尸体倒伏,血水沿着地面无声蔓延。
祝星遥怔怔望着失去生机的纵马者,眸光频闪,怒火升腾。
“陆玄知!你放肆!”少女转身怒视着一脸平和的男子,浑身轻颤,被气得不轻:
“混账!你竟敢当街逞凶,你...你眼中还有没有一点王法!”
“王法?”陆玄知嘴角一咧,笑得猖狂:“哼!老子就是王法!”
“别说此人本就该死,就算他毫无过错,老子一样想杀就杀!谁敢说一句不服?”
瞧着贵公子的猖獗姿态,周遭行人尽数缄默,丝毫不敢作声,生怕引火烧身。
毕竟这家伙是镇北王世子啊!当街打掉宰相小儿子两颗后槽牙都没事的主!
谁敢乱触霉头?
祝星遥深深吸气,团儿上上下下起伏不定,咬着银牙就要显露自个儿的身份,当场教训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
只是不等她开口,街面上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中气十足的叫喊:
“让开!让开!监察司办案!无关人等统统闪开!”
陆玄知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匆匆赶来五人。
皆着一身黑衣,前襟、下摆绣有龟蛇图样,头戴圆帽,腰挎雁翎刀,标准的监察司巡卫打扮。
周遭围观的武人,瞧见这些威震大虞武林的侩子手,当即散去不少,余下的也大都微微低头,让自己显得更加低调。
之所以如此,全因大虞民风彪悍,武道空前繁华,以武犯禁之事频发。
朝堂为了制衡目无法纪的武人,便网罗诸多高手,成立监察司,下压江湖,上巡百官,百余年来,已是杀出了赫赫凶名。
尤其是当今太后更换了监察司的掌司后,监察司在江湖上的声望已是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点。
祝星遥亦是下意识回头望了眼,在瞧见五名巡卫后边那道英姿飒爽的人影后,杏眸中的怒火立即冷却,反倒是显出几分莫名的心虚。
少女收回视线,恶狠狠瞪了眼陆玄知:“今日算你运气好!但别以为你是镇北王世子就无人能制你,你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就要转身融入人群。
“站住!本世子可没说你可以走了。”
陆玄知见这个戴着“夜华佩”的少女想溜,连忙示意秋娘将人拦住。
毕竟“夜华佩”只有圣后亲近之人才能受赐,例如监察司的掌司魏轻。
而眼前这个女子能得到一枚,显然身份不凡,极可能是圣后心腹之一。
陆玄知正愁找不到机会探听宫中内幕,这送上来的跳板他怎能让其轻易溜走?
秋娘作为“恶霸爪牙”,得了吩咐自然照做,横挡在祝星遥前头,轻笑道:
“姑娘且留步,我家世子近日缺个暖床丫头,还请姑娘屈尊。”
“...哈?”祝星遥被气笑了,手儿紧攥成拳,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个叫秋娘的女人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成一句却又叫她听不懂了?
暖床丫头?陆玄知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还想当街强抢民女,要她去当暖床的丫头?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祝星遥心底只觉一阵荒唐。
历任镇北王都是文韬武略的人雄,怎么到了陆无涯这里,就生出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色胚儿子!
亏得她先前还惊叹陆玄知武学造诣惊人,有望成为世外武仙,就这副黑了心肠的色中恶鬼模样......
还武仙儿?我呸!只怕这辈子连风云榜都上不去哦!
祝星遥再度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火气:
“我冒险救你,你就这般对我?我若是说不,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当场打杀了?”
陆玄知笑着摇摇头,温声道:
“怎么会?我这人出了名的怜花惜玉,你这般貌美,我如何做得出那等人神共愤之事?嗯...最多也就是用点小手段把姑娘请回王府罢了。”
一边旁观了整场事件的江湖女子听到陆玄知这恬不知耻的言语,当即就前踏一步,准备帮祝星遥出头。
奈何人群里的师兄却适时出声:“师妹!”
江湖女子握剑的手紧了紧,想到身上背负的重任,一时又有些踟蹰。
祝星遥察觉到了旁人的善意,侧脸朝头戴帷帽的江湖女子笑了下,示意其放心,随后面无表情看向陆玄知:
“既然陆大世子看得起,我跟你走又如何?”
说完也不等陆玄知开口,就自顾自踩着车凳进了车厢。
末了还撩开帷布催促道:“你快一点。”
陆玄知和秋娘对视一眼,耸肩道:
“秋娘,你应付一下监察司的人,我先回府了。”
秋娘眸子带笑,点头应下:
“是,世子殿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