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假穴真洞辨虚实
天刚蒙蒙亮,万蛊谷的雾气还没散,像一层薄纱裹着整片山林。周正阳带着阿雅、捉影和十名超乘军,悄悄来到鹰嘴岩下——剩下的十名士兵留在营地看守马匹和俘虏,也防备着黯组织的人从后路偷袭。
阿雅走在最前面,指尖捏着一根沾了硫磺粉的树枝,时不时在地上戳一下。“你们看,”她指着脚下一块颜色较深的石板,“这就是落石陷阱的触发点,下面是空的,一踩上去,上面的岩石就会掉下来。”她说着,用树枝轻轻推了推石板,石板微微晃动,头顶的岩壁上立刻传来“沙沙”的声响,几块碎石掉了下来。
周正阳示意士兵们退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沿着石板的边缘插入,用力一撬——石板被撬了起来,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藏着几根削尖的木刺,还泛着黑紫色的毒光。“好险,”他松了口气,“要是不小心踩上去,不仅会被落石砸中,还会被木刺扎到,根本没活路。”
捉影蹲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树干。突然,他指着一棵榕树的树干,对着周正阳比划了几下——树干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颜色比周围的树皮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阿雅走过去,用硫磺树枝在划痕处轻轻敲了敲,树干立刻“咔哒”一声,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毒箭,“嗖”地射向旁边的岩石,箭尖插进岩石里,留下一个小黑点。“是毒箭陷阱,”阿雅解释道,“这种陷阱藏得深,触发点就在划痕处,只要碰到,毒箭就会射出来。不过它有个缺点——箭筒里的箭有限,最多射三次就空了。”
超乘军的士兵们看得心惊胆战,纷纷感叹:“多亏了阿雅姑娘和捉影,不然咱们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
周正阳拍了拍士兵的肩:“大家小心些,跟着阿雅和捉影的脚步,别乱碰周围的东西。黑风既然设了这么多陷阱,肯定在前面等着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继续往里走,很快就到了阿雅说的三条岔路前。左边的废弃矿洞黑漆漆的,洞口堆着不少碎石,还能看到里面隐约有火把的光;中间的干涸河床铺满了鹅卵石,上面长着些低矮的杂草,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右边的水溶洞则冒着白色的雾气,能听到里面传来“滴答”的水声,还带着股潮湿的腥气。
“黑风的人应该在矿洞里。”阿雅指着矿洞的方向,“我刚才看到洞口有新鲜的脚印,还有火把的烟味,肯定有人在里面守着。”
周正阳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虑:“黑风明明知道咱们是来查蛊母的,为什么还要把人放在矿洞里?水溶洞才是蛊母的藏身地,他不该重点守水溶洞吗?”
许亦晨的银镯子在他手腕上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周正阳突然想起阿雅之前说的——飞翼蛊喜水,蛊母不可能藏在干燥的矿洞里。黑风把人放在矿洞,难道是想引他们进去,然后趁机对水溶洞下手?
“我有个主意,”周正阳对着众人压低声音,“咱们分两队——一队去矿洞,假装要进洞查探,吸引黑风的注意力;另一队去水溶洞,趁黑风的人没反应过来,找到蛊母并销毁。”他看向阿雅和捉影,“我带五个士兵去矿洞,你们带五个士兵去水溶洞。阿雅,水溶洞里的蛊母就交给你了,要是遇到黑山的过山黄,记得用控蛊哨牵制它。”
阿雅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控蛊哨,握在手里:“放心吧,过山黄以前被我族里的人驯化过,听我的控蛊哨。你们在矿洞也要小心,黑风的弯刀淬了毒,别被他伤到。”
捉影也对着周正阳比划了几下,像是在说“我会保护好阿雅,你们注意安全”。
分配好任务后,周正阳带着五个士兵,举着火把,朝着矿洞走去。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听着!快出来投降!不然我们就放火烧洞了!”
矿洞里的黑风听到声音,立刻对手下说:“来了!都准备好,等他们进洞,就触发陷阱!”他躲在矿洞深处的石柱后,手里握着弯刀,眼睛紧紧盯着洞口。
周正阳带着士兵们慢慢走进矿洞,故意踩在一些看起来可疑的石板上——其实他早就跟着阿雅学了辨陷阱的方法,知道哪些是真陷阱,哪些是假的。矿洞里的火把光越来越亮,能看到里面堆着不少木箱,还有几个黑衣人躲在石柱后,手里握着弓箭。
“黑风!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周正阳大喝一声,故意露出破绽,像是没看到旁边的陷阱。
黑风果然上钩,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黑衣人立刻拉动了旁边的绳子——矿洞顶部的碎石“哗啦”掉下来,正好落在周正阳刚才站的位置。“哈哈哈!周正阳,你也有今天!”黑风从石柱后跳出来,挥刀就向周正阳扑来。
周正阳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斩邪刀直刺黑风的胸口。黑风慌忙格挡,却被周正阳的力气震得后退了几步。“你……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黑风惊讶地看着周正阳——他以前听说周正阳是文官,没想到武功这么厉害。
周正阳冷笑一声:“对付你这种滥杀无辜的人,不用点力气怎么行?”说着,又挥刀冲了上去。超乘军的士兵们也和黑衣人们战在一起,矿洞里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不绝于耳。
而此时的水溶洞外,阿雅和捉影带着五个士兵,正悄悄靠近。水溶洞的洞口冒着白色的雾气,里面传来“滴答”的水声,还有过山黄低沉的吼声。阿雅从怀里取出控蛊哨,轻轻吹了起来——哨声尖锐,却带着温和的频率,像是在安抚过山黄。
没过多久,里面的吼声渐渐变小了。阿雅对着众人做了个“跟上”的手势,悄悄走进水溶洞。溶洞里很暗,地面湿滑,到处都是钟乳石,有的钟乳石上还挂着水珠,滴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滴答”的声响。
“小心脚下,”阿雅压低声音,“水洼里可能有‘水蛊’,别踩进去。”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驱蛊草汁,对着水洼洒了几滴——草汁落在水面上,立刻泛起一层白沫,水里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融化。
捉影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把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突然,他停了下来,对着阿雅比划了几下——前面的钟乳石后面,有个高大的身影,正是黑山,他身边卧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过山黄,毛发呈棕黑色,爪子锋利,正警惕地盯着他们。
“黑山!把蛊母交出来!”阿雅大喝一声,手里握着捆蛊绳,“秦天川都被太平公主杀了,你还跟着她干什么?难道你想和黯组织一起灭亡吗?”
黑山冷笑一声,摸了摸过山黄的头:“秦天川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只要权力!太平公主说了,只要帮她扳倒太子,她就封我为巫州刺史,让我统领黯组织!你们别想带走蛊母,除非我死!”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陶罐,里面传来“嗡嗡”的振翅声——正是蛊母!
过山黄也对着众人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随时要扑上来。阿雅立刻吹响控蛊哨,哨声变得急促起来——过山黄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迷茫,像是在挣扎。
“黑山,你看你的过山黄都不听你的了!”阿雅趁机冲上去,捆蛊绳对着黑山甩了过去。黑山慌忙躲闪,却被捉影拦住——捉影的短刀直刺黑山的胸口,动作快如闪电。
黑山只好放弃躲避捆蛊绳,举起陶罐挡住短刀。“哐当”一声,陶罐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一只通体雪白的虫子爬了出来——正是飞翼蛊的蛊母!它比普通飞翼蛊大两倍,翅膀泛着淡淡的荧光,爬在地上,留下一道银色的痕迹。
“不好!蛊母要跑!”阿雅大叫一声,从怀里取出硫磺粉,对着蛊母撒了过去。硫磺粉落在蛊母身上,它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蜷缩起来,动弹不得。
黑山见蛊母被制住,红了眼,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阿雅扑来:“我要杀了你们!”捉影立刻挡在阿雅面前,短刀与弯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超乘军的士兵们也冲了上去,对着黑山围攻。
没过多久,黑山就体力不支,被士兵们按在地上。他看着地上的蛊母,不甘心地嘶吼:“太平公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阿雅捡起地上的蛊母,放进一个密封的琉璃瓶里——瓶壁涂了硫磺,能防止蛊母逃跑。她对着黑山冷笑道:“太平公主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放过我们?等我们把你带回长安,让你当着圣人的面,说说太平公主的阴谋!”
而此时的矿洞里,周正阳已经制服了黑风。黑风被按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看着周正阳,眼里满是不甘:“我明明设了这么多陷阱,为什么还会输给你?”
周正阳收起斩邪刀,冷笑一声:“因为你太贪心了,想同时守住矿洞和水溶洞,结果两边都没守住。而且你忘了,邪不压正,你和太平公主的阴谋,迟早会被揭穿。”
他对着士兵们吩咐道:“把黑风绑起来带回营地。咱们现在就启程回长安,观星台的祭祀还有两天,不能耽误。”
士兵们应了一声,押着黑风走出矿洞。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阳光洒在万蛊谷里,照亮了崎岖的山路。与阿雅他们会和后,周正阳看着手里的琉璃瓶,里面的蛊母一动不动——长安的危机,终于解除了一半。
他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心里默念:亦晨、清沅,我找到蛊母了,很快就回来。咱们约定的桂花巷,等我回来就去。
马队再次启程,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马蹄声踏过巫州的山路,带着胜利的希望,也带着对长安的牵挂。而此时的长安城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长安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