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巫州山路遇埋伏
离开长安的第三天，马队进入了巫州境内。山路渐渐变得崎岖，两旁的树木也从长安周边的杨柳，换成了高大的楠木和榕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只能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混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让人呼吸都觉得沉重。
“大家小心些，前面就是瘴林了。”阿雅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分给每人一小撮褐色的粉末，“这是‘避瘴散’，捏在鼻子下面，能挡住瘴气。万蛊谷就在瘴林后面，穿过这片林子，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谷口。”
周正阳接过避瘴散，捏了一点在鼻尖，一股辛辣的草药味立刻冲上来，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腥气。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超乘军，士兵们都穿着轻便的铠甲，腰间挂着横刀，眼神警惕——这几天他们每天只休息四个时辰，日夜兼程，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个个都精神抖擞。
捉影走在队伍最后，手里牵着两匹备用马，马背上驮着水和干粮。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前方的山路，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自从进入巫州，他就一直保持着警惕，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阿雅，万蛊谷的溶洞具体在哪个位置？”周正阳凑近阿雅，压低声音问。路上他已经翻遍了《巫州草木志》，里面只写了腐心木的生长环境，却没标溶洞的具体方位。
阿雅从怀里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是用炭笔在粗麻纸上画的，线条有些潦草，却标注得很清楚：“我小时候跟着族里的长辈来万蛊谷附近采过药，记得谷口有块像鹰嘴的石头，叫鹰嘴岩。从鹰嘴岩进去，有三条岔路，左边是废弃矿洞，中间是干涸的河床，右边是水溶洞——飞翼蛊喜水，蛊母肯定在水溶洞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矿洞也不能大意，当年秦天川在里面设了不少陷阱，说不定现在还有黯组织的人看守。”
周正阳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咱们先到鹰嘴岩附近扎营，等天黑了再进谷。白天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刚走了没多远，前面的榕树丛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窜动。捉影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翻身下马，警惕地盯着树丛。超乘军也纷纷下马，举起横刀，形成一个半圆的防御圈，将周正阳和阿雅护在中间。
“谁在里面？出来！”周正阳对着树丛大喝一声，手按在腰间的斩邪刀上——刀鞘上的龙纹在斑驳的光影里，泛着冷光。
树丛里静了片刻，随即走出三个穿着黑衣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为首的人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身泛着暗绿色，显然淬了毒。他盯着周正阳，声音沙哑：“周正阳？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黑风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来万蛊谷，让我们在这儿等着你们呢！”
阿雅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拦我们？黯组织的人，还是这么不自量力。”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铜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哨声尖锐，却带着奇特的频率，周围的树丛里立刻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那三个黑衣人脸色一变，为首的人喝道：“别跟他们废话！杀了周正阳，带阿雅回去见黑风大人！”说着，挥刀就向周正阳扑来。
周正阳也不示弱，拔出斩邪刀，迎着刀光劈去。“当”的一声脆响，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周正阳只觉虎口发麻——那黑衣人的力气竟不小，而且刀招刁钻，每一刀都往他的要害招呼。
捉影见状，立刻冲了上去，短刀直刺黑衣人的后心。那黑衣人慌忙转身格挡，却被周正阳抓住破绽，斩邪刀横扫，砍中了他的胳膊。黑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弯刀掉在地上，胳膊上的伤口处，血液瞬间变成了黑紫色——斩邪刀淬过硫磺，正好克制黯组织的毒刀。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同伴受伤，也冲了上来。超乘军的士兵们立刻迎上去，横刀挥舞，与黑衣人战在一起。阿雅则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蛊针，时不时射出一根——蛊针细如发丝，却带着麻痹毒素，被射中的黑衣人立刻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没过多久，三个黑衣人就被制服了。两个被超乘军按在地上，一个胳膊受伤，瘫在一旁，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们别得意！黑风大人在万蛊谷里设了埋伏，你们进去也是死！”
周正阳蹲在他面前，手里的斩邪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黑风在谷里布置了多少人？蛊母藏在哪个溶洞？老实说，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黑衣人却梗着脖子，眼神凶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
阿雅走过来，从蛊篓里取出一只通体乌黑的虫子——是“逼供蛊”，专门用来对付嘴硬的人。她将虫子放在黑衣人的胳膊上，虫子立刻钻进了他的伤口。黑衣人瞬间惨叫起来，浑身抽搐，脸上的黑布都被冷汗浸湿了：“我说！我说！黑风在谷里安排了二十个兄弟，都藏在废弃矿洞里，还设了陷阱！蛊母……蛊母被黑山大人藏在水溶洞的最深处，用过山黄看着！”
阿雅收回逼供蛊，黑衣人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周正阳对超乘军吩咐道：“把他们绑起来，堵上嘴，留在这儿。等咱们回来，再带他们回长安受审。”
处理完黑衣人，众人继续向鹰嘴岩走去。路上，许亦晨的银镯子在周正阳的手腕上轻轻晃动，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黑风果然早有准备，万蛊谷里的埋伏，怕是比他们想象中更危险。
“阿雅，矿洞里的陷阱你知道怎么破解吗？”周正阳问。他担心士兵们不小心触发陷阱，白白受伤。
阿雅点了点头：“秦天川的陷阱大多是‘落石’和‘毒箭’，落石陷阱的触发点在地面的石板上，颜色比周围的深；毒箭陷阱则藏在树干上，会有细微的划痕。等会儿进谷，我走在前面，帮你们找触发点。”
捉影突然拉了拉周正阳的衣袖，指了指前面的山路——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脚印，脚印很大，边缘还有爪痕，显然是过山黄留下的。而且脚印的方向，是从万蛊谷往瘴林这边来的，说明黑山可能已经知道他们来了，派过山黄来探查情况。
“看来咱们得加快速度了。”周正阳握紧斩邪刀，“黑山肯定会加固水溶洞的防守，晚一步，蛊母就可能被转移。”
夕阳西下时，众人终于到达了鹰嘴岩。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形状像展翅的鹰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岩下有一片平坦的空地，正好适合扎营。超乘军的士兵们立刻动手，搭建帐篷，生火做饭，动作麻利。
阿雅坐在篝火旁，给大家检查防蛊的装备——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驱蛊香囊，靴子里还垫了沾过硫磺水的布。她一边检查，一边说：“晚上值夜的人要格外小心，万蛊谷里的‘夜游蛊’会在夜里出来，怕火，看到火光会避开，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周正阳坐在她旁边，看着篝火跳跃的火苗，想起了最开始在长安城和破晓众人相处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围着篝火，讨论查案的线索，李知棠还会给他们烤红薯，圆方会讲故事。如今物是人非，李知棠不在了，圆方去了少林寺，但身边还有阿雅、捉影，还有长安的许亦晨、苏清沅，他心里又觉得温暖起来。
“在想什么？”阿雅见他出神，好奇地问。
周正阳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以前在向城县的日子，那时候咱们第一次联手查黯组织的案子，没想到现在还要跟他们打交道。”
“是啊，”阿雅也叹了口气，“秦天川要是还在，说不定黯组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黑山和黑风只知道用蛊虫害人，根本忘了秦天川当初建立黯组织的初衷——虽然他的初衷也不对，但至少不会滥杀无辜。”
捉影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把手里刚雕刻的一块小木雕——是个小小的鹰的形状，刻得不算精致，却很传神——递给了周正阳，又指了指鹰嘴岩，像是在说“这个送给你，像鹰嘴岩一样勇猛”。
周正阳接过木雕，心里一暖：“谢谢你，捉影。”他将木雕放进怀里，和许亦晨的银镯子放在一起——这两件东西，就像身边人的牵挂，能给她带来勇气。
夜深了，值夜的士兵开始巡逻。周正阳躺在帐篷里，却睡不着——他想起长安的许亦晨和苏清沅，不知道她们排查投放点是否顺利；想起太子的嘱托，想起观星台的祭祀，还有太平公主在暗处的阴谋。他握紧了怀里的木雕，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找到蛊母，尽快赶回长安，不能让长安的人担心。
而此时的万蛊谷废弃矿洞里，黑风正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弯刀。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黑风冷笑着说：“周正阳倒是来得快，不过没关系，矿洞里的陷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等他们掉进陷阱，咱们再去水溶洞，帮黑山把蛊母转移——太平公主说了，蛊母不能落在周正阳手里，这可是咱们扳倒太子的关键。”
他顿了顿，又对身边的一个黑衣人说：“你去通知黑山，让他加强水溶洞的防守，过山黄要看好，别让周正阳的人靠近。明天天亮，咱们就动手。”
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出矿洞。洞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诡异的黑影，消失在万蛊谷的夜色中。一场围绕蛊母的较量，即将在黎明时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