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中秋夜观星台布防

　　中秋夜的月光格外清亮，像一层银纱裹住终南山的观星台。祭天台用汉白玉砌成，共分三层，每层都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冷润的光。台中央的青铜鼎里，檀香袅袅升起，混着山间的桂花香，飘向夜空。

　　周正阳牵着马站在观星台入口，阿雅和捉影跟在身后，二十名超乘军士兵整齐地列在两侧——他们昨天傍晚刚从巫州赶回长安，蛊母已被阿雅用“封蛊符”封印，装在特制的铜盒里，此刻就挂在周正阳的腰间。

　　“亦晨！清沅！”周正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祭天台东侧的许亦晨和苏清沅，快步走过去。许亦晨穿着一身淡粉襦裙，外面罩着件月白披风，见他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周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巫州那边顺利吗？”

　　“顺利，蛊母已经封印了。”周正阳从腰间解下铜盒，递给阿雅，“阿雅会找地方藏好，就算有漏网的飞翼蛊，没了蛊母指挥，也成不了气候。”他看向苏清沅，见她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驱蛊香囊，“解药和香囊都准备好了？”

　　苏清沅点头，递给他一个香囊：“都准备好了，太子卫队和金吾卫每人一个，观星台周边的百姓也都分了。这是给你的，里面加了驱蛊草和硫磺粉，能防飞翼蛊近身。”她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解蛊汤药，要是不慎沾到蛊虫体液，立刻喝下去，能延缓毒性发作。”

　　加拉尔丁这时也走了过来，依旧是内卫校尉的装扮，只是眼神比白天更警惕：“曹去疾已经调动了三百内卫，在观星台外围埋伏好了，就等蛊虫作乱，好动手逮捕太子。我已经让张校尉暗中盯着，一旦曹去疾下令，张校尉会先稳住一部分内卫。”

　　阿雅指了指西侧，“我在那边的树上挂了诱蛊香，飞翼蛊一出来，就会被吸引过去，到时候雀翎用硫磺箭射，就能把它们一网打尽。”

　　雀翎背着长弓走过来，箭囊里的箭都沾了硫磺，箭尖泛着淡黄的光：“放心，我已经在树上找好了位置，只要飞翼蛊聚集，我保证一箭一个准。”

　　周正阳点了点头，走到祭天台边，望向夜空——月亮正圆，挂在终南山的山顶，像一个巨大的银盘。“圣人和太子应该快到了，咱们按计划行事：阿雅负责防止他们释放飞翼蛊；捉影跟着太子，保护他的安全；亦晨和清沅留在祭天台东侧，一旦有蛊虫突破防线，就用驱蛊香和硫磺粉抵挡；加拉尔丁继续盯着曹去疾，随时汇报他的动向；雀翎在西侧树林的树上埋伏，准备射杀飞翼蛊。”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去准备。周正阳站在祭天台边，手按在腰间的斩邪刀上——刀鞘上的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太子的嘱托，想起长安百姓的安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太平公主的阴谋得逞。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仪仗声——圣人的銮驾到了。銮驾由十六匹白马牵引，车厢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周围跟着太子的仪仗，还有太平公主的车架。太子穿着紫色王袍，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銮驾旁，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警惕。

　　太平公主坐在车架里，撩开车帘的一角，目光扫过观星台，最后落在周正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以为曹去疾已经按计划部署好，却不知道，她的每一步动作，都在周正阳等人的掌控之中。

　　圣人下了銮驾，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上祭天台，对着月亮祭拜。祭典仪式开始，乐师奏起《上元乐》，声音悠扬，飘在山间。周正阳站在祭天台的西侧，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他知道，太平公主的人随时可能动手。

　　曹去疾站在内卫的队伍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神时不时看向祭天台的东侧——那里是他和太平公主约定的信号点，只要看到太平公主府的人举起红色的灯笼，就调动内卫包围观星台，逮捕太子。

　　祭典进行到一半，圣人祭拜完月亮，坐在祭天台中央的宝座上，太子站在他身边。太平公主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笑着说：“圣人，这是西域进贡的夜明珠，放在祭天台的青铜鼎旁，能保佑我大唐国泰民安。”

　　周正阳心里一沉——太平公主突然提到青铜鼎，肯定有问题！他刚要上前，却见太平公主已经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颗夜明珠，她亲自将夜明珠放在青铜鼎旁，转身时，悄悄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藏在了鼎下——那里面，应该就是她所说的“备用蛊母”！

　　阿雅也注意到了太平公主的动作，悄悄对周正阳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鼎下有问题，我去处理”。周正阳点了点头，示意她小心。

　　就在这时，观星台东侧突然升起一盏红色的灯笼——是太平公主的信号！曹去疾立刻拔出匕首，对着内卫们喊道：“太子豢养蛊虫，意图谋逆！快，包围观星台，逮捕太子！”

　　内卫们纷纷拔出刀，就要冲上去。加拉尔丁立刻上前，拦住他们：“张校尉，你们看清楚！太子殿下一直在圣人身边，怎么会豢养蛊虫？这肯定是误会！”张校尉也立刻附和：“是啊，曹参军，没有证据，不能随便逮捕太子殿下！”

　　一部分内卫犹豫了，停下了脚步。曹去疾见状，大怒：“你们敢违抗命令？！太平公主殿下有令，谁敢阻拦，以谋逆罪论处！”他说着，就要动手杀加拉尔丁。

　　周正阳立刻冲上去，一把抓住曹去疾的手腕：“曹参军，你好大的胆子！没有圣人的旨意，竟敢调动内卫，逮捕太子，你眼里还有没有圣人，还有没有大唐律法？！”

　　曹去疾挣扎着，却被周正阳抓得死死的：“周正阳，这是太平公主殿下的命令，你敢阻拦？！”

　　“太平公主的命令？”周正阳冷笑一声，一把撕开曹去疾的左臂袖子——那里根本没有疤痕，只有一块薄薄的“疤痕贴”，“大家看！曹去疾的伤口是假的！当年推事院的刺杀案，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他是太平公主的人，是他杀了袁评事和黑云，目的就是掩盖太平公主和黯组织的勾结！”

　　内卫们都惊呆了，纷纷看向曹去疾的左臂。曹去疾脸色发白，想要挣脱，却被捉影上前按住，动弹不得。“你……你们别听周正阳胡说！我是被冤枉的！”他大声喊道，却没人相信他。

　　就在这时，西侧树林里突然传来“嗡嗡”的声音——无数青黑色的飞翼蛊虫受到备用蛊母的影响，从树林里飞出来，像一团黑雾，朝着祭天台扑来。

　　“不好！是飞翼蛊！”许亦晨大喊一声，立刻从怀里掏出驱蛊香，点燃后扔在祭天台周围。驱蛊香的烟雾散开，飞翼蛊闻到气味，果然犹豫了一下，放慢了速度。

　　苏清沅也立刻取出硫磺粉，撒在祭天台的边缘，飞翼蛊一碰到硫磺粉，就立刻掉在地上，抽搐着死去。“大家别慌！飞翼蛊怕驱蛊香和硫磺粉，只要待在烟雾范围内，就没事！”她大声喊道，安抚着周围的人。

　　雀翎在树上见飞翼蛊出来，立刻拉起长弓，射出一支硫磺箭。箭尖带着火苗，射向飞翼蛊聚集的地方，瞬间燃起一团火，不少飞翼蛊被烧死，掉进火里，发出刺鼻的气味。“加拉尔丁，帮我盯着，别让蛊虫绕到后面！”她喊道。

　　加拉尔丁立刻应道：“放心！有我在！”他拔出刀，对着想要绕到祭天台后面的飞翼蛊砍去，刀风将蛊虫吹散，不少蛊虫被砍死，掉在地上。

　　祭天台上，圣人坐在宝座上，虽然有些慌乱，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周正阳，你要尽快处理好蛊虫，保护好太子，保护好大唐的百姓！”

　　“臣遵旨！”周正阳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对着内卫们说，“大家听着！曹去疾勾结黯组织，用蛊虫作乱，嫁祸太子，谋夺大唐江山！现在，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协助我们消灭飞翼蛊，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继续跟着曹去疾作乱，就别怪我不客气！”

　　内卫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已经放下了刀——他们都是大唐的士兵，不是太平公主的私兵，不愿意跟着曹去疾谋逆。张校尉也大声喊道：“大家别犹豫了！周棘卿说得对，我们是大唐的兵，要保护大唐，保护圣人！”

　　越来越多的内卫放下了刀，有的甚至拿起刀，对着剩下的几个还跟着曹去疾的内卫：“放下刀！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曹去疾见状，彻底慌了，想要逃跑，却被捉影按住，动弹不得。“周正阳，你别得意！太平公主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他嘶吼着，像一头困兽。

　　周正阳走到曹去疾面前，眼神冰冷：“曹去疾，你勾结太平公主，杀害袁评事和黑云，意图谋逆，罪大恶极！今天，我就要为袁评事和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讨回公道！”他拔出斩邪刀，架在曹去疾的脖子上，“说！太平公主还有什么阴谋？”

　　曹去疾却梗着脖子，不肯说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

　　就在这时，祭天台中央的青铜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是太平公主藏在鼎下的备用蛊母！那只蛊母比普通的飞翼蛊大两倍，翅膀泛着暗红色的光，从鼎下爬出来，朝着圣人爬去！

　　“不好！是备用蛊母！”苏清沅大喊一声，立刻冲过去，想要踩死蛊母。可蛊母速度极快，避开了苏清沅的脚，朝着圣人的宝座爬去。

　　周正阳见状，立刻掷出斩邪刀——刀身带着风声，正好插在蛊母的身上，将它钉在地上。蛊母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圣人看着地上的蛊母，脸色苍白，却依旧对着周正阳点了点头：“周正阳，做得好！”

　　就在这时，许亦晨押着周正阳在巫州擒获的黑风走了过来，黑风脸上满是不甘。“周正阳，我输了，但我不会服气的！黯组织不会就这么完了！”

　　周正阳看着黑风，冷笑一声：“黯组织？秦天川已经死了，你和黑山不过是太平公主的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太平公主也自身难保，黯组织早就完了！”

　　黑风听到秦天川的名字，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秦教主……真的死了？是太平公主杀的？”

　　“没错！”一个声音从祭天台东侧传来——是黑钉！她穿着一身黑衣，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令牌，正是秦天川的随身令牌，“我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秦教主是病死的，直到我听到曹去疾和太平公主的对话，才知道是太平公主杀了秦教主，就是为了控制黯组织，利用我们对付太子！”

　　黑钉走到周正阳面前，将令牌递给她：“周棘卿，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害死了李知棠，但我不想再跟着太平公主作恶了。我愿意帮你们指证太平公主，只求你们能饶我一命，让我为秦教主报仇。”

　　周正阳看着黑钉，又看了看令牌，点了点头：“好！只要你如实指证太平公主，我可以向圣人求情，饶你一命。”

　　太平公主见黑钉反戈，彻底慌了，想要乘乱逃跑，却被阿雅拦住：“太平公主，你还想跑吗？你的阴谋已经败露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太平公主看着周围的人，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却依旧不肯低头：“我是大唐的公主，你们谁敢抓我？！”

　　“公主又如何？”太子走上前，眼神坚定，“你勾结黯组织，用蛊虫作乱，意图谋逆，杀害忠臣，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例外！圣人，儿臣恳请圣人下旨，彻查太平公主的党羽，还大唐一个清明！”

　　圣人看着太平公主，眼里满是失望：“太平，你太让朕失望了。你身为大唐的公主，不想着为大唐出力，反而勾结外人，谋逆作乱，伤害百姓。朕念在兄妹情分，不杀你，上次罚你禁足，你还不知悔改，从今天起，你被彻底软禁在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太平公主脸色惨白，瘫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我不会输的……我不会输的……”

　　内卫们上前，将太平公主架起来，押着她离开观星台。曹去疾和黑风、黑山也被押了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大唐律法的严惩。

　　飞翼蛊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祭天台上的烟雾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在汉白玉的台面上，显得格外清亮。圣人站起身，走到周正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周正阳，你做得好！多亏了你，才粉碎了太平公主的阴谋，保护了太子，保护了长安的百姓。朕要赏你，你想要什么赏赐？”

　　周正阳躬身行礼，笑着说：“臣不求赏赐，只求大唐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只要陛下和太子能带领大唐走向繁荣，臣就心满意足了。”

　　圣人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赏：“好！好一个‘大唐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周正阳，你真是我大唐的栋梁！”

　　太子也走上前，对着周正阳拱手：“正阳，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和父皇都危险了。以后，还要靠你多辅佐我，一起为大唐出力。”

　　周正阳连忙回礼：“殿下客气了，辅佐殿下，为大唐出力，是臣的本分。”

　　许亦晨和苏清沅走过来，站在周正阳身边，脸上满是笑容。阿雅、加拉尔丁、雀翎和捉影也走了过来，众人站在祭天台上，望着夜空的圆月，心里都格外温暖。

　　“周大哥，咱们终于赢了！”许亦晨笑着说，眼里闪着泪光。

　　苏清沅也笑着说：“是啊，太平公主的阴谋被粉碎了，黯组织的余孽也被抓住了，长安终于安全了。”

　　周正阳看着身边的众人，心里满是感激——是他们，一直陪着他，一起查案，一起战斗，一起守护长安。他知道，没有他们，他不可能成功。

　　“是啊，我们赢了。”周正阳笑着说，“等忙完了曹去疾他们的案子，咱们一起去朱雀大街的桂花巷，尝尝那里的桂花酒，看看那里的桂树，就像亦晨和清沅之前说的那样。”

　　“好啊！”众人齐声应道，笑声在观星台上空回荡，飘向夜空，与月光、花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只是，没人注意到，太平公主被押走时，悄悄将一个黑色的小竹筒塞给了她的贴身侍女——竹筒里，装着一封写给岭南党羽的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长安事败，岭南待命。”

　　一场围绕观星台的决战虽然结束了，但大唐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岭南的党羽，黯组织的残余势力，还在暗处等着机会，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