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大理寺卿
周正阳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炭火烤过一般，连耳根都泛着红。他连忙摆手，声音有些结巴：“殿下玩笑了！苏姑娘是臣的恩人，在桂州多次救臣于危难之中，臣对她只有感激之情！许姑娘是臣的旧友，两人之间只是纯粹的朋友情谊，臣……臣绝无他想！”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太子看着周正阳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清沅身上，语气变得郑重：“清沅姑娘，你帮正阳破了这么大的案，还护了桂州百姓，功劳不小。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赏赐？是想在太医院谋个职位，发挥你的草药本事，还是想要些金银珠宝，改善生活？”
苏清沅连忙摇头，声音温婉却异常坚定：“民女不求赏赐。民女只希望殿下能让超乘军多护着些桂州的百姓，那里的山民日子苦，常年受瘴气、野兽侵扰，之前又被太平公主府的密探折腾，实在经不起再折腾了。若殿下能多派些人手去桂州，再拨些粮草和药材，民女就心满意足了。”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桂州的防务，我会让李润堂多派五百名士兵过去，再从东宫的粮仓里调拨三千石粮草、两百斤草药，送到桂州的村落里，确保百姓们能安稳过冬。你放心，有超乘军在，桂州的百姓不会再受委屈。”
苏清沅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尾弯成了月牙，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又明亮。她再次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感激：“民女谢过太子殿下！桂州的百姓若知道殿下的恩典，定会感激不尽！”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内侍高亢的唱喏声，打破了殿内的温馨氛围：“圣人有旨——宣太子左卫率周正阳、民女苏清沅，即刻前往紫宸殿见驾！不得延误！”
周正阳和苏清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刚回长安，还没来得及休息，圣人就突然传召，难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太子却显得很淡定，笑着拍了拍周正阳的肩膀：“看来是父皇已经知道你回来的消息，要亲自赏你了。快去吧，别让父皇等急了，路上注意礼节，莫要失了分寸。”
周正阳连忙点头，和苏清沅一起跟着内侍往紫宸殿走去。从崇文馆到紫宸殿的路不算近，沿途的宫墙高耸，红墙黄瓦在晨光里泛着威严的光，偶尔能看到穿着宫服的内侍和宫女匆匆走过，见他们过来，都纷纷侧身行礼。苏清沅第一次走在皇宫的石板路上，心里既紧张又好奇，目光不时瞟向路边的宫殿和陈设，却始终保持着端庄的姿态，没有丝毫失礼。
紫宸殿的檀香比崇文馆更浓郁些，殿内的光线略显昏暗，却更显庄重。圣人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金光。案前摆着周正阳从桂州送来的账本和伪币，账本已经被翻开，圣人的指尖还停留在记录走私铅丹的那一页。
见周正阳和苏清沅进来，圣人缓缓放下手中的账本，目光落在周正阳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和赞许：“周正阳，你在桂州做得好。太平在岭南的走私网、熔铸伪币的案子，你都查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还护了桂州的百姓，没辜负朕和太子对你的信任。朕听说，中秋夜那场仗，你以少胜多，守住了粮草营，很有本事。”
周正阳连忙双膝跪地，头微微低下，声音恭敬：“臣只是尽了身为臣子的本分，不敢居功。此次能破获此案，多亏了太子殿下的指点和谋划，苏清沅姑娘的鼎力相助，还有超乘军的弟兄们拼死相护。若没有他们，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成此事。”
“你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过分谦逊。”圣人笑着抬手，旁边的内侍立刻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上前，展开时，圣旨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是圣人的亲笔。内侍清了清嗓子，用高亢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左卫率周正阳，屡破大案，忠诚可嘉，查案严谨，护国有功，特擢升为大理寺卿、归德将军，赐紫袍金带，食邑三百户，赏良田百亩；民女苏清沅，聪慧机敏，精通草药，助破桂州伪币案，护佑军民，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若愿入太医院任职，可授从七品医官之职，钦此！”
周正阳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大理寺卿是正三品的高官，掌天下刑狱，是朝廷的要害部门；归德将军是正四品的武职，虽品级略低，却象征着军方的认可。这不仅是简单的升职，更是圣人对他的绝对信任——让他执掌大理寺，就是让他彻查太平公主的余党，肃清朝廷的奸佞。
“怎么？还不快接旨？”圣人看着周正阳愣神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爱。
周正阳回过神，连忙叩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臣周正阳，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与太子殿下的信任，还朝廷一个清明！”
苏清沅也跟着双膝跪地，浅褐的眼瞳里满是激动和感激：“民女苏清沅，谢陛下赏赐！民女愿意入太医院任职，愿为长安的百姓、为超乘军的弟兄们治病疗伤，不负陛下的恩典，不负太子殿下的信任！”
圣人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两人：“好，有志气。周正阳，明日起你便去大理寺上任，寺丞会将近期积压的案子整理好，你先熟悉政务，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找太子或朕。清沅姑娘，明日一早会有太医院的院判去东宫接你，他会带你熟悉太医院的事务，你的草药本事，定能在太医院发挥大作用。”
“臣（民女）遵旨！”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满是恭敬。
离开紫宸殿时，阳光已升至中天，金色的阳光洒在朱雀大街上，暖得人浑身舒畅。周正阳握着那卷明黄的圣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满是激动和感慨。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清沅，她的月白裙在阳光下泛着淡光，发间的银簪反射着细碎的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温婉又明媚。
“周棘卿，”苏清沅突然开口，浅褐的眼瞳里满是笑意，“以后在长安，民女初来乍到，对太医院的事务也不熟悉，可得多指教民女了。”她故意用了“周棘卿”这个称呼——大理寺卿又称“棘卿”，是朝廷对大理寺卿的尊称。
周正阳笑着点头，心中的激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该是我多谢你才是。若不是你在桂州多次相助，我怕是走不出那片瘴林，更破不了太平公主的阴谋，也得不到陛下的赏识。”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朱雀门，那里的旗帜在风中舒展，上面的“唐”字格外醒目，“以后，你在太医院疗伤救人，我在大理寺查案断狱，我们也算是……并肩作战，守护长安了。”
苏清沅的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向周正阳靠近了些，两人的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带来一阵细微的暖意。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慢慢走着，身后是欢呼雀跃的超乘军士兵，身前是繁华热闹的长安街景，远处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金辉，像在预示着，属于他们的、属于东宫的，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崇文馆里，太子正站在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长安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旁边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清沅入太医院，正阳掌大理寺，太平余党可除，东宫根基稳矣。”他看着自己写下的字，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他知道，有周正阳和苏清沅这两位得力助手在，太平公主的残余势力再也翻不起风浪，东宫的地位，终将稳如磐石，他也能更安心地辅佐圣人，守护大唐的江山。
阳光透过崇文馆的窗棂，洒在舆图上，将“长安”二字映照得格外明亮，像一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大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