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腐心木屑藏踪迹
大理寺后院的蛊虫实验室里,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阿雅蹲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挑着半粒黑褐色的木屑——这是从黑风遗落的陶罐内壁刮下来的残渣,混在蛊虫蜕下的壳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东西……”阿雅将银针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眉头突然皱起,随即又舒展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是腐心木!”
周正阳和许亦晨凑过来,看着那粒不起眼的木屑。许亦晨好奇地问:“腐心木是什么?很稀有吗?”她之前跟着阿雅学过些蛊术基础,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阿雅放下银针,从蛊篓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是她族里传下来的《巫州草木志》,纸页边缘都卷了毛边。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手绘插图:“你们看,这就是腐心木。它只长在巫州万蛊谷的溶洞里,树干中心是黑褐色的,木质松软,还带着股腐叶的腥气,最适合用来培育喜阴的蛊虫。当年我族里的长辈说过,万蛊谷是苗族的禁地,后来被秦天川占了,改成了黯组织的蛊虫培育基地。”
苏清沅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从飞翼蛊体内取出的体液:“我刚才验了一下蛊虫体液,里面除了过山黄的毒素,还有腐心木的汁液成分。这说明,飞翼蛊就是在万蛊谷培育的,蛊母一定藏在那里!”
周正阳拿起那本《巫州草木志》,指尖拂过插图上的溶洞轮廓:“万蛊谷离长安有千里路程,咱们得尽快出发。只是长安这边不能没人留守——太平公主还在暗处盯着,观星台的祭祀只剩五天,必须做好防备。”
他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张熟悉的脸:“我、阿雅、捉影带一队人去巫州,目标是找到蛊母并销毁;清沅、亦晨、加拉尔丁留在长安,清沅负责批量制作驱蛊香囊和解蛊汤药,给太子卫队和观星台值守的士兵分发;亦晨你熟悉黯组织的行事风格,帮着排查长安城内可能的蛊虫投放点,尤其是观星台周边的客栈、寺庙;加拉尔丁你易容成内卫,盯着曹去疾,他和太平公主走得近,肯定知道些内幕。”
“我没问题!”许亦晨立刻应下,眼里满是干劲,“长安的投放点我熟,当年在向城县查黯组织时,他们就喜欢把蛊虫藏在水源附近,这次我重点查观星台周边的水井和河流。”
苏清沅也点了点头:“驱蛊草我已经采了不少,再让太医院调些药材,一天之内能做出五百个香囊、两百服汤药,足够太子卫队用了。”她顿了顿,又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周正阳,“这里面是晒干的驱蛊草和硫磺粉,万蛊谷多瘴气,驱蛊草能防蛊虫近身,硫磺粉能克制喜阴的蛊母,你们带上。”
加拉尔丁拍了拍胸脯,笑着说:“我的易容技术,大唐境内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阿雅最后补充道:“我得去准备些蛊具——捆蛊绳、控蛊哨、还有诱蛊香,万一遇到黑山的过山黄,控蛊哨能暂时牵制它。对了,捉影,你得跟我学几个防蛊的手势,万蛊谷的溶洞里有隐形蛊,看不到却能钻进人的毛孔,按这个手势捏诀能挡一挡。”她说着,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弯曲,拇指按在掌心,动作利落又奇特。
捉影认真地跟着学,指尖的动作虽有些生涩,却学得极快。周正阳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想起当年追黑钉时捉影的失踪,心里一阵暖意——如今大家又能并肩作战,这比什么都重要。
当天下午,周正阳去东宫见太子。太子正在看观星台的布防图,见他进来,连忙放下图纸:“正阳,蛊母的线索找到了?”
“找到了,在巫州万蛊谷。”周正阳将阿雅的发现和分兵计划说了一遍,“我想向殿下借二十名超乘军精锐,再要一份通关文书。”
太子立刻答应:“超乘军我让人给你备好,文书现在就写。对了,太平公主那边你放心,我会让李将军盯着她的府门,不让她趁机搞小动作。观星台的祭祀,有亦晨和清沅在,应该也能应对。”他顿了顿,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递给周正阳,“这是父皇赐我的‘斩邪刀’,刀刃淬过硫磺,能斩蛊虫,你带上,遇事也多份保障。”
周正阳接过匕首,刀柄是象牙所制,刻着精致的龙纹,刀刃泛着冷光。他对着太子拱手:“谢殿下!我定不辱使命,五天内必带蛊母的消息回来。”
回到大理寺时,阿雅和捉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阿雅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布包里面装着蛊具和《巫州草木志》,还有几包晒干的驱蛊草;捉影腰间挂着他的短刀,一身玄色劲装,看起来格外利落。
许亦晨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递给周正阳:“这里面是我早上刚做的桂花糕,路上饿了吃。还有这个——”她从手腕上解下一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细小的花纹,“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能驱邪,你带上,就当是我陪着你去巫州了。”
周正阳接过食盒,又接过银镯子,指尖触到镯子的凉意,心里暖暖的:“我一定好好戴着,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朱雀大街的桂花巷。”
苏清沅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药囊:“这里面有止血药、解毒丸,还有治瘴气的草药。万蛊谷的瘴气很毒,每天早上喝一包‘清瘴汤’,别硬撑。”她还特意在药囊上绣了个小小的“周”字,针脚细密,看得出来很用心。
夕阳西下时,周正阳带着阿雅、捉影和二十名超乘军,骑着马出了长安城门。许亦晨、苏清沅和加拉尔丁站在城门下,挥着手送别。许亦晨看着周正阳的背影,眼眶有些红,苏清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他们会平安回来的。咱们也该回去准备了,不能让他们在前面拼命,咱们在后面拖后腿。”
许亦晨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嗯!咱们现在就去药圃,多采些驱蛊草,让更多人能平安度过祭祀。”
而此时的马队上,周正阳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长安的方向——朱雀门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他握紧了手腕上的银镯子,心里默念:亦晨、清沅,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阿雅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放心吧,有苏清沅和许郡主在,长安不会出事的。咱们得抓紧时间,万蛊谷的路不好走,晚一天,蛊母就多一分危险。”
周正阳收回目光,策马向前:“走!去巫州!”
腾霜白的马蹄声踏过青石板,渐渐消失在暮色中。二十匹战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道坚定的屏障,朝着巫州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有他们必须找到的蛊母,有长安安危的关键,更有一场即将到来的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