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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孙家村

真假穿越者 豪杰门 4901 2024-11-15 07:06

  四明山的暮色来得快,夕阳刚隐没在山脊后,山间的风就多了几分凉意。严光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拿着半块烟熏野猪肉,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滴,焦香的气息在林间散开,引得几只飞鸟在头顶盘旋。他撕下一块肉递向严武,笑着打趣:“武弟,尝尝?这可是没加防腐剂的纯天然野味儿,在未来有钱都买不到。”

  严武垂眸看着递来的肉,机械眼瞳微微收缩,数据流在眼底快速闪过:“主人,我的仿生食道仅具备物理传输功能,无消化酶分泌系统,食用后需通过排污口排出,无法转化为能源,且可能造成内部元件堵塞。”

  “嗨,瞧我这脑子,倒把你这‘特殊体质’忘了。”严光哈哈一笑,收回手自顾自啃了起来。野猪肉的纤维虽粗,却带着山野的鲜劲,配上他自带的辣椒粉,味道竟比未来的合成肉还要香。他将剩下的四十斤野猪肉仔细处理:先用油纸裹紧,再外层包上两层防潮的麻布,最后用麻绳捆成紧实的包裹——这既是给孙家村的“见面礼”,也是接下来赶路的干粮。严武见状,主动上前,单手将肉包、装着衣物的行囊、还有那袋沉甸甸的百两黄金一并扛在肩上,肩背纹丝不动,仿佛扛着的不是百来斤重物,而是一团棉花。

  严光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吐槽道:“这破路,比未来的山地越野还难走,早知道当初该在时光机里多装个代步模块。”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犬吠,夹杂着妇人的吆喝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山坳的平地上,错落分布着七八户土坯房,屋顶的茅草上飘着袅袅炊烟,昏黄的油灯透过纸窗,在夜色中晕开暖黄的光。偶尔有孩童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一派宁静的乡村景象。

  “终于见着人了!”严光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往村落走去。他没注意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蹲在溪边洗菜。那妇人瞥见两个陌生壮汉走来,身形魁梧,衣着虽沾了尘土,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山野村民的精致,顿时警觉起来。她慌忙将菜篮往岸边一放,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转身就往身后的土坯房跑,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老孙!老孙!快出来!村口来了两个陌生人,看着不对劲!”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腰间系着粗布腰带,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正是妇人的丈夫孙老三。“慌什么?这深山里能有什么人?”孙老三皱着眉,语气虽镇定,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柴刀柄上,“你去村尾叫村长和其他人家,让青壮们都警醒点,我去看看。”妇人点点头,拔腿就往村尾跑,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孙老三握着柴刀,缓步走向村口。他眯着眼打量着严光二人:严光穿着月白色曲裾,领口绣着浅青色云纹,虽沾了些草屑,却难掩面料的细腻;严武穿着一身略显紧身的粗布汉服,肩宽背厚,肩上扛着三个大包袱,却不见丝毫吃力,裸露的小臂肌肉线条硬朗,一看就不是寻常农户。两人脸上带着笑容,没有持械,举止也还算有礼,孙老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却仍沉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来这四明山做什么?”

  严光见孙老三态度警惕,忙拉着严武停下脚步,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大伯您好,我叫严光,这是我弟弟严武。我们兄弟俩是会稽余姚县城人,平日里爱游山玩水,听说四明山深处有一处隐秘瀑布,便想来瞧瞧,没成想迷了路。眼看天快黑了,山里又不安全,想向您讨个方便,借宿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走,绝不多扰,还会留下些干粮作为谢礼。”

  孙老三闻言,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余姚县城离这儿可有百多里路,你们怎么会迷到这儿来?那瀑布在山深处,连我们打猎都很少去。”

  “实不相瞒,我们为了找那瀑布,绕了不少弯路,走着走着就分不清方向了。”严光笑着解释,同时示意严武将地上的野猪肉包裹解开,“这是我们在山里打的野猪,熏制好了,约莫四十斤,权当借宿的谢礼,也让乡亲们尝尝鲜。”严武弯腰解开麻绳,掀开麻布和油纸——油光锃亮的野猪肉露了出来,焦香的气息瞬间散开,引得孙老三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正当孙老三还想再问,村尾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只见村长孙老汉领着五六个村民赶来,其中两个青壮还背着打猎用的弓箭,箭囊里插着十几支木箭。村长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走到严光面前,拱手问道:“两位小哥,听老三说你们迷了路,想借宿?”

  “正是,”严光再次拱手,态度愈发恭敬,“叨扰村长和乡亲们了,这点野猪肉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孙老汉看着地上的野猪肉,又看了看严光二人,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有人能赤手空拳打到这么大的野猪,还能熏制得如此规整——这绝不是寻常劫匪能做到的。“小哥太客气了,远来是客,哪能让你们破费?”孙老汉笑着摆手,随即转向村民高声道:“今晚咱们孙家村来客人了!各家都把桌椅搬出来,老婆子们把家里的好酒好肉都拿出来,好好招待两位小哥!”

  村民们轰然应和,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不一会儿,各家的木桌被搬到村口的空地上,拼成长长一列;妇人们端出陶碗、陶罐,倒上自家酿的谷酒,摆上腌菜、熏兔肉、煮野菜;几个孩童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严光二人,时不时偷瞄一眼地上的野猪肉。严武将野猪肉递给村民,一个中年妇人接过,用刀切成小块,放在火塘上的铁架上重新烤热,油脂滴落进火里,“滋滋”作响,香气飘满了整个村落。

  酒过三巡,严光端着陶碗,看着席间的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只有孙老三和另一个叫孙丰的壮汉。他忍不住问道:“村长伯伯,村里的青壮们都去哪儿了?怎么没见他们来吃饭?”

  话音刚落,席间的笑声突然停了。孙老汉端着陶碗,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不瞒小哥,我们本是山下平原的农户,三年前,附近的李乡绅强占了我们的田地,还打伤了几个反抗的乡亲。我们没法活命,才逃到这四明山深处,靠打猎为生。村里一共八户人家,十二个青壮,每次打猎都要留两个守村,剩下的十个组队进山——这会儿他们应该还在山里,按日子算,过两天才能回来。”

  严光闻言,心中一沉。他在未来的历史资料里见过西汉土地兼并的记载,却从未想过,底层百姓的苦难竟如此真切。他刚想宽慰几句,坐在一旁的孙丰忽然撸起左边袖子,露出一道长长的伤疤——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疤痕狰狞,一看就是被猛兽抓伤的。“山里打猎凶险得很,上个月我跟队里的人去打熊,差点没回来。”孙丰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只要不遇到受惊的兽群,或是……龙泉寨的山贼,应该就能平安回来。”

  “龙泉寨?”严光皱眉问道。

  孙老三接过话茬,压低声音:“山外有个龙泉寨,聚集了一群匪徒,约莫三四十人,个个手里有刀有箭,经常抢猎户的猎物,上个月还伤了邻村的两个青壮。我们打猎都得绕着他们的地界走,生怕撞见。”严光默默点头,看向身旁的严武——若不是有这个“机器人保镖”,别说打猎,他怕是连四明山都走不出来。

  晚宴一直持续到戌时末。村民们酒足饭饱,纷纷起身告辞,孙老三则领着严光二人往自家屋子走。他家的土坯房分前后两间,前屋是客厅,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后屋有两个卧房,一间是他和妻子的,另一间是两个儿子孙威、孙阳的。“两位小哥,委屈你们住我家两个小子的卧房。他们还在山里,你们先住着,等他们回来,我再让他们去客厅将就。”孙老三推开卧房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土炕,铺着粗布褥子,炕边放着两个木箱,用来装衣物和杂物。

  严光看着简陋却干净的卧房,忙拱手道谢:“大伯太客气了,能有地方落脚,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哪还敢说委屈。”孙老三笑了笑,又嘱咐了几句“夜里注意保暖”“有事就喊我”,才转身离开。

  待孙老三走后,严光累得倒头就躺在土炕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刚闭上眼,忽然想起严武不用睡觉,便睁开眼嘱咐道:“武弟,你也躺会儿,别总站着。这里的人没见过你这样的‘壮汉’,总站着容易被人看出异常。”严武应声走到炕边,弯腰躺下。他体重足有三百斤,刚一沾炕,土炕就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严光无奈地笑了笑,翻了个身,很快便被浓重的睡意淹没——这是他穿越到西汉的第一夜,疲惫和微醺让他睡得格外沉。

  严武虽躺下,却并未放松警惕。他的内置传感器始终处于工作状态,夜间模式自动开启:听觉传感器捕捉着屋外的虫鸣、远处的风声,甚至能分辨出三十米外孙老三夫妇的呼吸声;热成像传感器扫描着周围环境,确保没有异常热源靠近;触觉传感器则监测着地面的震动,防止有人偷袭。当孙威和孙阳悄悄靠近卧房时,严武的传感器早已捕捉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是严光未下达指令,他才保持待机状态,眼瞳紧闭,装作熟睡。

  深夜三更,孙家村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名青壮举着火把,快步走进村里——正是孙威、孙阳和其他打猎的青壮。他们本想在山里多待两天,多打些猎物,却在傍晚遇到了龙泉寨的山贼,不仅丢了即将到手的雄鹿,还差点被围攻,只能连夜赶路回村。村民们被脚步声惊醒,纷纷披衣起床,点亮油灯,将自家儿子迎进屋里。一时间,村里满是问候声、叹息声,还有妇人低低的啜泣声。

  孙老三听到动静,忙披衣起床,快步走到门口。他看到两个儿子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上前拍了拍孙威和孙阳的肩膀:“怎么连夜回来了?没受伤吧?打到多少猎物?”

  孙阳刚想开口说遇到山贼的事,孙威却拉了他一把,抢先说道:“没什么,本来抓到一只雄鹿,没成想让它跑了。大家都累了,想着离家也不远,就连夜回来了。猎物没多少,就几只野兔和野鸡。”他一边说,一边给孙阳使了个眼色——他们不想让爹娘担心,也不想让村民们觉得他们没用。

  孙老三没起疑,笑着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歇着,我去给你们热饭。”他刚转身想进屋,忽然想起卧房里住了客人,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了,今晚来了两个客人,住了你们的卧房。你们先在客厅将就一晚,我去拿被褥。”

  孙阳眼睛一亮,好奇道:“客人?什么客人?从哪里来的?”他长这么大,除了邻村的猎户,还没见过外人。

  “是余姚县城来的游客,迷了路,借宿一晚,明日就走。”孙老三说道,“他们已经睡了,别去打扰人家。”可孙阳好奇心作祟,拉着孙威的胳膊,小声道:“哥,我们去看看嘛,就看一眼。”孙威也想瞧瞧这两个“县城游客”长什么样,便点了点头。两人等孙老三进厨房热饭,悄悄摸到卧房门口。

  卧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孙威和孙阳凑在缝隙外往里看:土炕上,严光和严武睡得正香,严光侧躺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严武平躺着,身形魁梧,占了大半个炕。忽然,严光翻了个身,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严武身旁的包袱。“哗啦”一声,布囊散开,几锭金黄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竟是黄金!

  孙威和孙阳的眼睛瞬间直了。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黄金,只在村里老人的故事里听过。那几锭黄金,少说也有几十两,若是能拿到手,不仅能下山买地,还能盖新房子,再也不用在这深山里过苦日子了!孙阳刚想推门进去,孙威却死死拉住他,压低声音:“别冲动!那两人身形魁梧,说不定会功夫。等他们睡沉了,我们再动手,把黄金偷走,神不知鬼不觉。”

  孙阳点点头,眼中满是贪念。两人悄悄退到客厅,借着油灯的光,低声密谋起来:孙威负责望风,孙阳负责进卧房偷黄金;得手后,先把黄金藏起来,等严光二人走后,再找机会下山卖掉。他们不知道,此刻的严武,虽看似熟睡,却早已通过传感器将他们的对话、甚至呼吸频率的变化都记录了下来,只待严光醒来,便会如实汇报。

  火把的光渐渐熄灭,村民们的声音也渐渐沉寂,孙家村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天上的月亮,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照亮了村口的老槐树,也照亮了卧房里那袋散落的黄金,和客厅里两个年轻人扭曲的贪念。严光还在睡梦中,嘴角挂着微笑,丝毫不知,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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