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右皋林王伊邪莫演提出归降后,朝堂上立刻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有大臣认为,接受归降能彰显大汉的包容之心,让四方蛮夷敬畏;但更多人如陈汤、杜钦一般,清醒地意识到其中的隐患——一旦接纳伊邪莫演,不仅会让复株累若单于不满,还可能给匈奴出兵侵扰边境留下借口。成帝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想派人先去打探伊邪莫演的真实意图。
王音见状,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让儿子历练的好机会,便向王凤提议:“伊邪莫演心思难测,不如派王舜去调查。他刚任中郎将,正需要机会证明自己。”王凤觉得有理,便让杜钦、谷永等人上书,建议成帝派王舜前往匈奴使馆探查。
王舜虽是凭借父亲的关系入仕,却绝非草包。他带着百名士兵包围使馆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冲到伊邪莫演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伊邪莫演,老实说,是谁派你来诈降的?”
伊邪莫演见使馆被围,王舜语气强硬,顿时慌了神——他本以为汉朝君臣会被“归降”的诚意迷惑,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被识破。可他又不敢供出是复株累若单于指使,怕回到匈奴后被处死,只能战战兢兢地辩解:“是我一时糊涂,胡言乱语,与他人无关!”
王舜见他不肯说实话,也不逼问,直接让人把情况禀报给成帝。成帝得知伊邪莫演果然是诈降,当即下令将他遣送回国。复株累若单于见伊邪莫演没供出自己,也没过多责罚,只是再也不让他担任使节。从此,那个曾经趾高气昂的右皋林王,再也没踏足过长安。
……
大年初五,王静烟和王莺从宜春侯府回到大司马府。王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既有给王静烟补身体的补品、坐月子用的衣物,还有不少婴儿出生后要用的襁褓、尿布。王静烟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笑着对王莽说:“算下来,离临盆还有三个月,不到一百天了。”
夜里,王莽趴在王静烟的肚皮上,耳朵紧贴着她的腹部,听了好一会儿后,兴奋地抬起头:“静烟,你听,宝宝又踢我了!”
王静烟无奈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我都没太感觉到。”
王莽拉过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刚才听到动静的地方:“你试试,真的在动!你怀了六七个月,宝宝正是活跃的时候,怎么会没感觉?”
王静烟其实早就习惯了宝宝的胎动,只是没王莽那么兴奋。她顺着王莽的话问道:“夫君,你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吗?”
“如果是男孩,就叫王宇吧。”王莽脱口而出。
“王宇?”王静烟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好奇,“为什么取‘宇’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宇’代表空间,也有器宇轩昂的意思。”王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希望咱们的儿子,能有开阔的眼界和不凡的气度。”
“好大气的名字,看来你对咱们的长子期望很高啊。”王静烟笑着说,心里却忽然想到:“要是女儿呢?”
王莽愣了一下,低头沉思片刻,才说道:“如果是女儿,就叫王嬿吧——女字旁加一个燕儿的‘燕’。希望她能像燕儿一样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王静烟心里一暖——王莺是她的贴身丫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王莽把女儿的名字和王莺的小名联系起来,显然是把王莺当成了家人。王莺站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眼眶也悄悄红了。她没想到,自己一个丫鬟,能被主人如此看重。
只是王静烟不知道,“王宇”这个名字,对王莽来说还有另一层深意——他希望这个孩子能摆脱历史上的悲剧,拥有不一样的人生。这份心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
两个月后,王静烟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发不便。王莽特意向老师陈参请了假,专心在家陪护。渠氏也减少了进宫的次数,每天都围着王静烟转;许氏除了陪王光练字,其余时间都在帮忙打理家务,全家上下都在为迎接新生命做准备。
王莽觉得孕期适当运动对生产有好处,便经常陪着王静烟去大司马府其他叔伯家串门,或是去拜访岳父王咸、巧匠丁缓、烧饼铺的王纪、师傅陈汤,还有住在府外的王音、王商等人。这些亲友住得都不远,正好适合王静烟散步。每次出门,王莺都会紧紧跟在身后,哪怕王莽说“我陪着就行,你歇会儿”,她也会固执地说:“小姐在哪,我就在哪。有些事,姑爷一个男人不方便,还是我跟着好。”
王莽知道王莺的心意,也不再劝她——这个丫鬟的细心和忠心,比现代领工资的月嫂还要周到,有她在,自己也能放心不少。于是,最后一个月的串门活动中,王莽夫妇身后总有一个小小的“尾巴”。
四月初的一天,天气格外晴朗。王静烟坐在院子里,和许氏闲聊;王莺在一旁帮她剥橘子;王光在书房里认真读书;渠氏则在后厨帮王莽准备午饭。聊着聊着,王静烟突然面露难色,嘴唇微微颤抖,小声说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许氏低头一看,发现王静烟的裙摆已经湿了一片,顿时慌了神,大声喊道:“静烟要生了!快准备!”
王莽和渠氏听到喊声,立刻丢下手里的活,从后厨跑了出来;王光也从书房里冲了出来,眼神里满是紧张。渠氏虽然不是第一次当奶奶,可王曼一脉人丁不旺,如今终于要添新丁,她还是有些慌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母亲,别慌!”王莽按住渠氏的肩膀,语气镇定,“我来安排。嫂子,你和我一起把静烟扶进产房;燕儿,快去喊产婆;光儿,你帮奶奶准备热水和剪刀。”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完全不像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人——其实王莽也紧张,只是看多了现代的育儿知识和影视剧,知道此刻慌乱没用,只能强装镇定。渠氏和众人都愣了半秒,直到王莽催促“快啊”,才反应过来,各自行动。
王莽和许氏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王静烟走进产房。王静烟疼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王莽的手。王莽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静烟,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有了他的安抚,王静烟虽然依旧痛苦,眼神却安定了不少。
很快,王莺就领着产婆跑了过来;渠氏端着热水,王光拿着剪刀也进了产房。产婆一进门,就立刻进入状态,大声吩咐:“热水还要继续烧,不能停!再拿些蜡烛来,女眷留下,男眷都出去等!”
许氏连忙领着王光去后厨继续烧水;渠氏留在产房里,听候产婆的指令;王莺跑出去拿蜡烛;王莽则守在了产房门口。他刚才安排事情时看似镇定,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没有剖腹产,没有止血药,首胎生产风险极高。他只能在心里祈祷,静烟和孩子都能平安。
产房里,产婆接过渠氏递来的剪刀,利落地剪开王静烟下身的衣物,又让王莺把剪刀放在蜡烛上烤了烤——这是当时最简单的消毒方式。“胎位很正,不用矫正。”产婆一边给王静烟按摩腹部,一边安抚道,“小娘子再坚持会儿,用力就好。”
王莺每次进出产房,王莽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在门口来回踱步。许氏端着第二盆热水过来时,见他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安慰:“巨君,别担心,一切都很顺利,产婆说胎位正,很快就能生了。”
她的话刚说完,产房里就传来了王静烟痛苦的喊叫声。王莽的心瞬间揪紧,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产婆的声音:“用力!快见到孩子的头了!”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庭院的宁静——“哇!”
“生了!是个男孩!”产婆兴奋地喊道,“快拿纱布和热水来!”
王莽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终于当爹了,静烟和孩子都平安!渠氏从产房里跑出来,拉着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巨君,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不一会儿,产婆抱着用襁褓裹好的婴儿走了出来,笑着递给王莽:“姑爷,快抱抱你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的,真精神。”
王莽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又轻柔。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脸,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软——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孩子,是他和静烟爱情的结晶。
王静烟躺在床上,虽然疲惫,却笑着看向王莽和孩子。王莺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拿着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王光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婴儿,小声问道:“姑父,弟弟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玩啊?”
王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弟弟长大一些,就能和你一起爬树、摸鱼了。”
庭院里,阳光正好,一家人围在一起,沉浸在新生命诞生的喜悦中。王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让他们远离历史的纷争,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