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时节,阳光还未变得讨人厌,清风徐来,吹拂着刘锌的发丝与汗水。
恐惧感与疲倦感同时在他的身体里存在,面前的青衣男人不动如山,面色死沉,宛若不容置疑的法官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他咽了一口口水。
“我叫刘锌。”
听见这个名字眼前的男人面色迅速凝重,但手里的剑依旧指着刘锌。
“从哪来的?”
“家在晋省那边,来这边山上旅游,发大水被冲过来的。”
“说谎!”
那青衣男人怒斥一声,将剑再往前伸了伸。
剑头连同绿色粘稠液体已经沾在刘锌的脸上,吓得他赶紧再往后推推,防止那剑头划破他的脸。
“我没说谎!我在山上游玩,遇见大雨,下山路上被洪水带走了,再次醒来就在那座山上的河边醒来了。”
刘锌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远处那村子后面的大山。
“不可能,河间一带今年还没下过一场大雨,怎么可能引发洪水?”
那青衣男人用不可置疑的质问着。
“怎么可能没下,我来之前都下了好几场大雨了!”
“哼,如今刚刚入夏,河间一带哪来这么多雨?”
“刚刚入夏?这都快八月了好吗,怎么可能才刚刚入夏……”
说着,他忽然回想起来来到这里所经历的一切。
高大的古树、茅草村落、麻衣服装、古装青铜剑……
“等等!今年是哪年?”
刘锌忽然激动,询问着面前的青衣男人。
青衣男人虽然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他。
“去年是征和元年,今年应该是征和二年。”
“征和二年?”
刘锌双眼愣神,嘴里念念着。
果然,自己穿越到古代了,可是征和二年是谁的年号,是……
刘锌努力回想着,一个年号他记得自己好像有印象,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到底是何人?”
那青衣男人看着刘锌的模样略有怒气。
“你等等,让我想想。”
刘锌摆了摆手,示意他等等。
青衣男人更加生气了,上前将剑指向刘锌的头颅。
刘锌大惊,急忙躲闪。
“大哥,你等等啊,让我想想。”
“想想?你再编理由吧,看看你说的,漏洞百出,从晋省来,晋省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晋省就是晋省啊,等等,这会难道不叫晋省?就是太行山以西的地方。”
“那叫并州!”
“那也不能说我编吧,晋省是我家乡的叫法,总不能因为叫法不同就杀我吧。”
“哼,你还说你姓刘,皇亲怎么会沦落至此?简直可笑。”
“刘姓是皇姓?”
“当然。”
听见这句话,巨大的失重感涌入刘锌的脑中,他一瞬间就想起来征和是谁的年号了。
征和四年,汉武帝刘彻发书《轮台诏》
而现在是征和二年,自己穿越到了西汉时期。
刘锌坐在地上愣神,那青衣男人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起来了,我叫刘锌,小时候住在一个叫做晋州的地方,后来那里发了一场洪水,把卷走,是我师傅救了我,他把我带到河间一带,我俩在山上一直隐居,前几日我师傅他老人家离世了,我悲痛欲绝,导致近些日子记忆有些混乱,行为也有点疯癫,让兄台见笑了。”
说着,刘锌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青衣男人听见他的话,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剑依旧在指着他。
刘锌看着长剑面不改色,平静地说着:
“刚才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只是还不知恩人之名。”
“在下陈茂。”
陈茂拿着剑冷漠地说着。
“原来是陈茂兄,在下在山上隐居多年,没想到当今天下居然有这么多丧尸作乱,敢问兄台,这些丧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太始三年,北方草原匈奴所带,进入大汉,随即开始活尸之乱。”
“这样啊……”
刘锌若有所思。
“这样吧兄台,在下现在身无分文,原山中隐居地现在也因为丧尸而不好上去了,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不如带上在下,你我同伴而行,相互也好照应。”
陈茂听着他的话,陷入沉默。
刘锌的转变太快了,明明刚才还漏洞百出,但现在却拿出来一套说得通的逻辑。
虽然直觉上,陈茂感觉他在撒谎,但是从逻辑上讲,刘锌的话又没什么问题。
“你想跟我走?”
陈茂虽然内心复杂,但外表上依旧冷静。
“当然,毕竟我也无处可去。”
“这样吧,我有一件要事,需要去前面的河口村一趟,你帮我忙,虽然给不了报酬,但每天的温饱还可以满足。”
“我同意。”
“不过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要发誓!”
“好,我对天发誓,我今天所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天打雷劈!”
刘锌用坚定的语气说着。
这种话他在前世说得多了去了。
陈茂听完他的发誓后,抬头看了看天,见天空依旧一片晴朗,才对他点了点头。
刘锌心中长吁一口气,这样临场发挥太难了,如果不是前世有着面试几十次的经验,恐怕自己还真不好过。
陈茂不再将剑指着自己,将其收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刘锌一番,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刘锌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草裙已经在刚才的打斗中烂了。
“你去把他的衣服扒了吧。”
陈茂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丧尸,并将目光从那上面移开。
刘锌尴尬地将那丧尸的衣物扒了下来。
虽然破烂,还带着一些丧尸的血迹,但总比没有好。
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将丧尸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套他就后悔了,这麻衣粗糙无比,质感比麻袋还差,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虱子的原因,穿上麻衣后,他便感觉浑身瘙痒。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衣物可以穿了,自己要是不穿,就只能……有失风貌。
陈茂见刘锌穿好了麻衣,走到了马车旁边,从马车上取下来一双草鞋扔给了刘锌。
看着地上的草鞋,将脚伸了进去,虽然之前被草划伤的脚碰见草鞋已经很疼,但已经比光着脚好太多了。
至少不会硌石子了。
刘锌总算有了一套体面的衣服了,虽然这身衣服在他眼中破烂,难穿,还非常不舒服。
但这就是大汉百姓的标准衣服了。
穿好衣服,跟着陈茂来到了马车边。
此刻他才看清这辆马车的全况,拉车的马是一匹又老又瘦的马,看着一点肉都没有,刘锌总感觉这匹马随时都会老死在拉车的路上。
马车是普通的木质马车,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不过最多的还是粮食。
一袋又一袋的粮食堆积在马车上,看起来非常壮观。
陈茂收拾了一下,呼唤刘锌上路。
二人才见面不到半小时就经历了战友,敌人到同伴的身份转换。
不过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面前就显得正常多了。
汉朝丧尸,这简直是自己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居然会出现丧尸病毒这种东西,现实社会说病毒研究意外研制出来他信,可是以汉朝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这怎么可能呢?
刘锌一边走一边想着。
其实最开始他坐在马车上来着。
但是汉朝的路况跟未来的路况比差得太远了,马车非常的颠簸,近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跳出来了。
没办法,他只好下来跟着陈茂一起步行。
太阳渐渐降了下来,晚霞照亮了大地,看着周围的景象,陈茂将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说道:
“咱扎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