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锌觉得扎营是一件比较费时间的事情。
在他那里,扎营应该先清理出来一片空地,支起来帐篷,安置好睡觉用的东西,做一个篝火堆,在弄出来一套做饭用设备才算扎好营。
但在陈茂眼中,扎营这件事非常简单。
他把马车卸了下来,将老马拴在了一棵树下,然后就跟刘锌说扎营好了。
当刘锌问他难道不需要别的东西的时候他却用一副平淡的语气对他说。
“对了,你去砍点柴就好了。”
说着,就从马车上掏出来一个看起来似乎是把斧头的东西递给他。
刘锌看着这东西,青色却带着金属的光泽,虽然形状是一块疙瘩却非常坚硬,还开了刃。
“这……是铁斧?”
刘锌疑惑地问道。
“当然。”
陈茂一本正经地回答。
虽然自己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还是被大汉的铁器制造水平惊到了。
这种东西也配称为铁斧?
这玩意在前世只配出现在废品站里!
不过这貌似也说明了为什么陈茂选择用青铜剑而不是铁剑。
铁斧都造成这样,铁剑对这些大汉的铁匠来说未免有点超前。
“你看不出来这是铁斧?”
陈茂疑惑地询问。
“这东西不配称为铁斧!”
“那什么样才叫铁斧?”
“至少应该平整,不应该坑坑洼洼的,而且不能是生铁。”
“你说的那是战斧,只有供应军队的铁铺才有。”
“我能造!”
“你确定?”
陈茂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刘锌。
刘锌想了想自己前世看过的某大赛流程,再次肯定一次。
“给我足够的煤我就能造。”
陈茂盯着刘锌看了一会。
“算了,姑且算你会,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砍柴。”
“那你呢?”
“做饭。”
说罢,陈茂从马车上取出来一袋粮食。
刘锌见状,也决定先去砍柴,毕竟他也一整天没吃饭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刘锌才背了一捆柴回来。
将柴火扔在地上,他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
陈茂走过来看着刘锌开口道:
“你以前没砍过柴吗?”
伸出手摆了摆,继续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你以前烧什么,有人给你砍柴?”
“煤啊。”
“煤到底是什么?”
“煤就是炭啊,黑色的石头,可以烧。”
“那叫石炭。”
说完,陈茂不再跟刘锌争吵,夺走刘锌身边的斧头从一根木头上削了一些木屑下来,然后从兜中掏出来两块石头。
将木屑放在石头下,然后用另一颗石头击打木屑上的石头。
每击打一次,都会冒出来一些火星,几次击打下去,一点点火星沾到了木屑上。
陈茂拿起来木屑,放在嘴巴轻轻地吹了几下,火焰便在木屑中喷发而出。
起初火苗很小,但在陈茂不断地将一些细小的树枝堆放在火苗上后,火焰渐渐变大了,火焰变大以后,将几块大木头放了上去,小树枝的燃烧时间很短,大木头才能持久的燃烧。
就这样,一个篝火诞生了。
刘锌看得愣神,这样的一幕曾经他只在电视上看过,而且还是一群“生存专家”捣鼓几小时才能弄出来的东西。
但在陈茂手里,前后才不过五分钟。
火堆升起来后,陈茂从马车下拿过来一个杵臼和一个陶罐。
陶罐里塞了一些水,而杵臼里则是一些黄色的稀碎粉状东西。
刘锌不太确定这是什么,它看起来像是某种谷物,但被捣得很多已经变成粉末了。
“这是什么?”
“你连五谷都不认识?”
陈茂疑惑地看着他。
“五谷?”
“这是粟!”
“我见过的粟都是完整整颗的,不是这种粉末状的东西。”
陈茂疑惑地看着他,从马车上拿出来一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带着麸皮的小米。
“你说的这种?”
“不是,是蜕皮的,完整的粟。”
刘锌想着前世自己家里那一罐子金灿灿的小米上道。
“看来你家确实富裕,你可能真的出自皇家。”
陈茂一边说,一边将杵臼里的小米渣倒进陶罐里。
刘锌摇了摇头,自家在前世算富裕吗,不见得……
自己本以为今晚上吃的是小米粥。
但当陈茂将一团粘稠的黄色堆放在一张树皮上递给他的时候,刘锌沉默了。
这时他才想起来汉朝这会的小米是当饭吃的。
尝了两口,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如果说这东西可以打七分的话,那自然米饭里的米饭恐怕能打五十分。
“有没有面粉啊。”
刘锌将树皮放下对着陈茂说道。
“面粉?”
“没有?那小麦呢?”
“哦,你是说麦子啊。”
陈茂一边吃小米饭,一边从马车上取下来一个袋子扔给刘锌。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虽然是小麦,但居然和那袋小米一样还带着麸皮。
“你家吃这种东西的吗,这东西吃起来很难吃的。”
“难吃?你们怎么吃的。”
“当然是去掉皮煮饭啊,麦子这种东西皮很难去掉,放在杵臼捣几个小时都还好有皮,水煮几个小时也煮不烂,没什么人吃的。”
“你们就没想过弄成面粉的吗?”
“面粉,那是什么,麦子可以做?”
“就是用麦子磨成的粉。”
“那怎么可能,麦子这东西在杵臼里连皮都捣不下去。”
“那就用石磨啊。”
“那又是何物?”
看着陈茂疑惑的神情,他只好将那些小米饭再次拿起来继续吃。
以前他虽然想过汉朝的食物匮乏,但是他没想到汉朝的食物如此匮乏。
“唉,真没想到你们连这种食物都没见过。”
“面粉那东西能有粟饭好吃?”
“面粉没有,但是它做的东西比粟饭好吃上万倍。”
“怎讲?”
“面粉可以做成面条,一碗面条用清水煮熟,再放进提前准备的卤汤里。
来上一口劲道爽滑,吃完再喝一口面汤,简直就是人间享受。
还有那包子,用面粉做成一个又一个的皮,将肉馅用各种调料混合,再包进薄皮的面皮中,上锅蒸制,一个又一个柔软的包子就好了。
咬上一口,肉汁在口中爆开,让人回味,不过包子最好吃的还是那吸满肉汁的皮,香嫩无比。”
刘锌一边说一边吃着小米饭,时不时舔舔嘴唇,如同真的在吃一样。
陈茂听得入神,忽然感觉手里的小米饭不香了。
“可恶,等咱完成任务,我就帮你搞那个什么面粉,某家必须看看你说的那面条是否真的那么美味。”
“一言为定,不过你说的任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嗯……是这样的,大河口村王家曾对我有恩,只是一直找不到时间报答,如今天下大乱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一些什么,以还旧日之恩。”
“这样啊,看来你还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大侠嘛。”
“算不得大侠,不过是一无名游侠罢了。”
“你真是一位侠客啊!”
“侠客?这词听起来有意思,既有游侠的意思,又有门客的意思,倒是符合我这样的人的身份。”
“你连这词都没听过啊,我以前挺向往侠客的。”
“哦?某家小时候是因为受家乡一位大侠的影响才去当的侠客,不知阁下是……?”
“我是看书看得,那本书里有句话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看得我特别热血。”
“什么?”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是何人写得书,能说出这样的话,恐怕也是一位大侠……”
二人坐在火堆边一人一句谈论着,直到月亮高高挂起。
半夜,刘锌起来打了个喷嚏。
“靠,以后扎营必须搭帐篷,大汉的夜晚太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