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八就是飞白?
大乾景泰二年,有个来自西域车师国的商人,向大乾皇帝齐见深进献了一套水晶杯。
这套水晶杯共九个,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比之后世的玻璃杯也不差。
齐见深大喜,重赏了这个车师国商人,并允他来往大乾与西域经商,不收其商税。
“伯爷,皇上何时将这套琉璃水晶杯赏赐给您的?”焦大成不可思议道。
要知道,这套杯子可是皇上的心头宝,平日里甚至不舍得拿出来让臣子赏看。
“我阿姐给的。”高凤年淡淡道。
他其实不知道皇宫里有这么一套杯子,是上次进宫,他偶然提及,说想要几只琉璃杯,隔天贵妃娘娘就派人将这一套送了过来。
这套水晶杯的来历,还是红姑告诉他的呢。
焦大成很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贵妃娘娘能轻易要来这套水晶杯,足以说明她在齐见深心中的地位。
贵妃娘娘越受宠,地位越稳固,他们这些娘娘门下走狗才能活的越好。
“伯爷,你快瞧这些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丢人。”焦大成指着大堂里,瞪大眼睛的众人道。
完全忘记自己初见水晶杯时的表情,跟众人一样。
大堂里,众侍女袅袅前行,停在七位品鉴人面前,用温婉柔软的语调道:“请品鉴。”
怀王率先端起酒杯,将酒一口闷下,而后将水晶杯高高举起,脚步摇晃的走到众人面前。
“此酒,色泽明亮,宛如这水晶杯,毫无杂质,其香气浓郁持久,口感醇厚且回味悠长。
本王不改主意,要投三十八一票,至于飞白就不必再尝,其固然好酒,不如三十八也。”
虽然早知道怀王不会投飞白,但听到这等评语,还是让何远气的胸膛起伏。
咳咳咳!
韩夫子学怀王也将三十八酒一口闷下,结果被其入口一瞬间的辛辣呛得连连咳嗽,惹得怀王一阵嘲笑。
过了十几个呼吸,韩夫子口中辛辣感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酒的甘香,竟在短时间内有不同的味感。
他眼睛一亮,赞叹一声好酒。
“此酒果然如怀王所说,够烈,但辛辣过后却又有滋味,醇香绵长,当比飞白不差。”
何远脸色彻底阴沉,隐晦的瞥了眼小厮,后者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都跟韩夫子说好的呀。
就在他幻想自己之后的悲惨命运时,韩夫子下一句话如天籁般落入他耳中,让他瞬间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但是它太烈,单是入口第一关,很多人就适应不了,包括老夫。
所以,对老夫而言,两酒之间,老夫选择飞白。”韩夫子笑着道。
何远阴沉的脸色缓和,也松了口气。韩夫子这套欲抑先扬的做派,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这次斗酒虽然增加四位品鉴人,但其实仍旧以怀王三人为主,他们的态度绝对会影响其余四人的判断。
现在怀王投了三十八,韩夫子投了飞白,一比一打平。
祁老的票就尤为关键。
众人将目光投向祁老,见祁老在认真观察三十八的色泽,细嗅它的酒香味,好像没有立刻投票的意思。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等下去。突然的安静也让祁老发觉了这点,“你们品你们的,不用看老朽的意思。”
其余四人迫不及待,立刻行动起来,有人选择先品尝三十八,有人选择先品尝飞白,漱口之后,再品尝另外一样。
四人的票数很快有结果,竟然又出现了平票,四人中有两人选择投三十八,其中就有大通钱庄的魏不凡。
这次众人不得不再将目光集中到祁老身上,他的票成了决定胜负的一票。
何远很庆幸,自己提前有准备。
这么多年,飞白第一次遇到这种险境,以往都是以压倒性优势三票全胜对方。
他看向神情难掩紧张的焦福缘,心底暗道:天真的少年,还以为这世间是公平的,殊不知胜负早已分出,等着奉上酿造配方吧。
自觉优势在我的何掌柜,翘起的嘴角快压不住。
二楼包间里,焦大成在不停擦汗。
若站在场中,参与斗酒的人是他,以他多年为官的沉稳,自然不至于如此失态。
但当那人是自己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娘娘保佑,一定要让福缘赢啊!”
高凤年斜倪他,你这拜的到底是观音娘娘呀,还是贵妃娘娘?
在众人的注视下,祁老连尝好几杯三十八,每次都闭着眼睛细细品味很久,越品眉头皱的越深。
“祁老头,别卖关子,赶紧投票吧。”怀王忍不住催促道。
祁老睁开眼,瞪了怀王一眼,“不细细品出差别,怎么投票?跟你一样,喝了一坛也没尝出其中关窍?”
“祁老头,你什么意思?”怀王不解。
祁老未再搭理他,而是走到焦福缘面前,望着这个面相憨实的少年人,目光温和下来。
“少年,老夫这一票投给你的三十八酒,你赢了。”
众人一惊。
赢了?
三十八斗赢了飞白。
多少年了,从飞白楼举办斗酒大会至今,从未有酒赢过飞白。
今天他们见证了历史。
“祁老,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否要再考虑一下?”何远阴冷的声音响起,还夹咋着着一丝他都没察觉的恐惧。
刚才他怒视小厮时,小厮有多恐惧,他现在的恐惧只会更多。
他实在不敢想象,当东家知道飞白斗酒输了,会这么惩罚他?
“不需要再考虑,无论再比多少次,飞白都会输。”祁老说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何远质问,开始不顾场合的威胁道:“祁老,你这么做,想过怎么跟我们东家交代吗?”
“咦,何掌柜,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威胁祁老吗?难道以往斗酒,你们飞白楼都是逼着祁老投飞白,才能每次都赢的?”魏不凡阴测测道。
“魏不凡,飞白楼与你有什么仇怨,你今日为何非要搅局?你是想与何某,与飞白楼结死仇吗?”何远怒视,咬牙切齿道。
魏不凡冷笑。
“何远,你可别吓唬我,我魏不凡不是被吓大的。你做事腌臜,还不让别人说吗?”
“你…”何远气急,却拿魏不凡没有办法,只得将目光转向祁老,再次语带威胁道:“祁老,何某真的想请你考虑清楚,在投票。”
“不用了,我说了再比多少次,飞白都是输,你听不明白吗?”祁老摇头,根本不将何远的威胁放在眼中,“你只在乎飞白输了,却根本不去探究飞白为何会输?”
“少年,如果老夫没猜错,你所谓的三十八酒,其实根本就是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