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儿子可能不是儿子
审讯陈垚的事本来是锦衣卫的职责,齐见深急于知道北军的情况,临时点了高凤年的将。
他到锦衣卫昭狱后,没有丝毫喧宾夺主的意思,让锦衣卫的人按照正常流程走。
于是,审讯室里就响起了陈垚凄惨的叫喊声,咒骂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肉香。
而高凤年则悠哉悠哉来到锦衣卫档案室,郑奇早在这里等候,指着书案上一叠资料说:
“伯爷,你需要的,有关陈垚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
高凤年早料到陈垚会死咬着不开口,当他见到齐见深时,没有跪着哭喊饶命,而是咒骂“狗皇帝”时,就说明他已经不准备求活。
那么就一定存在某个东西,或者某个人,值得他已死守护。
果然,在陈垚的资料里显示,他竟然在蒙族有一个儿子。
陈垚的正室妻子,接连两胎都是女儿,被他赶回新野老家,连京城的府邸都不给住。
三年前在关外巡逻时,陈垚遇到一个蒙女,被他用强,占了身子,此后每过几日他就出关一次,皆是去私会此蒙女。
两个月之后,蒙女怀孕,又八个月,蒙女诞下一名男婴。
陈垚欣喜若狂,想要接蒙女母子入关,蒙女不肯,甚至以死相逼。
陈垚不敢强逼,只得让儿子跟随蒙女在关外生活,而他则经常出关看望她们。
这就是陈垚腐坏变质的起因。
放在资料最下边的是一叠画像,最先的就是那对蒙族母子。
这画像是北军偏将李应传回来的,当初锦衣卫抓到的蒙族奸细,也是李应向锦衣卫告的密。
高凤年又看了看其它的画像,都是写实风,虽然没有素描那么“真”,但已经跟真人相差不大。
“老郑,去弄块木炭来。”
郑奇不知道安平伯要木炭干什么,也不问,而是转身直接去准备。
自从上次见识了小黑屋的厉害,郑百户已经和马老五一样,坚信安平伯是刑讯天才。
他觉得,安平伯要木炭,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厉害的刑罚,木炭就是刑具。
这种想法,在看到安平伯将木炭磨细,削尖之后,更加肯定。
只是安平伯接下来并没有拿这根被削尖的木炭,去审问陈垚,只是把它当笔,在陈耀两个女儿的眼皮处轻轻划了几下。
“安平伯,你这是做干什么!”郑奇不解。
“老郑,你看一看这张画像跟刚才有何不同?”高凤年笑着问道。
郑奇刚才看到高凤年做了什么,自然率先朝着画像上人的眼皮看去,仔细端详片刻,没看出什么不同。
高凤年扯出陈垚儿子的画像,将三张张画像放在一起,指着两人的眼皮说道,
“老郑你看,人的眼皮实际上分两种,有单眼皮和双眼皮,陈垚和他的儿女都是单眼皮。”
“还有这种事?”郑奇恍然,但仍旧不解的问道:“伯爷你把陈耀女儿的单眼皮改成了双眼皮,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世上最能让一个男人崩溃的事情,莫过于发现养了多年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高凤年邪恶一笑。
郑奇若有所思,不是很理解,但他明白伯爷已寻到能攻破陈垚心防的办法,便问道:“伯爷,需要现在接审陈垚吗?”
“不用,再等等。”高凤年摇头。
陈垚绝对是块硬骨头,对他使用攻心之策,最好等他的肉体遭到严重摧残之后再出击,效果会更好。
锦衣卫的审讯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止,起初陈耀的咒骂声还很大,但渐渐的便弱了下去,到了最后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声音,根本没有精力再骂。
高凤年感觉差不多了,就去昭狱接手了审讯工作。
他命令行刑之人停止用刑,走到陈耀的面前,做了番自我介绍。
后者立刻怒目圆瞪,朝他啐了一口血沫,咒骂道:“你这小贼,也是诓骗爷爷回京的人之一,爷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高凤年揉了揉额头,无奈道:“陈垚,明明是你犯了重罪,为何你说的话总像是你才是正义的,而我、皇上、赵国公却是邪恶的?”
听到赵国公的名号,陈垚有一丝激动,从被抓到现在,他已经认命等死。
但心中有一件事情他始终不愿意承认,那便是对他恩重如山的恩师赵国公,也是参与欺骗他的人之一。
而此刻从高凤年的口中,他终于得到证实,眼底不由划过浓浓的悲伤。
可怜的赵国公并不知道,他先前被高凤年和齐见深等人设计,利用他将陈垚诓骗回京,现在又被高凤年利用,变成一把尖刀,刺向陈垚的心脏。
“陈垚,你为何一定想要个儿子?”
陈垚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我有儿子?”
知道他有儿子的,只有寥寥数人,对他忠心耿耿,且有把柄在他手中,绝对不可能背叛他。
不对,还有一人,陈垚脸色立时狰狞起来:“是李应,这个狗贼,枉我对他信任有加,他竟然出卖我!”
咒骂完他突然又大笑起来:“就算你们知道我在关外有个儿子,又能如何?回京之前,我已经让她们远离边关,深入蒙族腹地,你们抓不到他的,哈哈哈。”
他想看到,高凤年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的暴怒,却只看到了一张古井无波的脸。
“陈垚,抓不抓你儿子是别人的事情,与本伯无关。咱们还是来聊聊刚才的问题,你为何一定想要个儿子,即便他是个汉蒙混血,你也不嫌弃?”
陈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傻子似的看向高凤年:
“爷爷我戍守边关,出生入死,与蒙族大战数十战,闯出这偌大的家业,若是没有儿子,我传给谁?
汉蒙混血又如何?体内不还是留着我陈垚的骨血,是我陈垚的种。
这等白痴的问题,你也问得出来,锦衣卫是没有人了吗?让你这种蠢货来来审爷爷?”
被他辱骂,高凤年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缓缓将手中的几幅画展开,淡淡道:
“有儿子继承家业固然是好,可你就不怕被你的儿子什么不是你亲生的,偌大的家业平白便宜了别人。”
陈耀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一沉:“话说清楚点,你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