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发
经过两天的努力,朱平樻完成了对十名士兵的改造,随后他揉着有些疼痛的太阳穴,步出了都督府的大门。
他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改造近卫所耗费的精神力是永久性的,只要近卫尚存且未被撤回精神意志,这部分精神力就无法恢复。
在确保自身战力不受影响的前提下,目前的改造数量已达到他的极限。
而开科募士,这并非是能一蹴而就的,公文需要从成都发出,传达到各个州县,然后吸引文人士子前来参加考试,整个过程都需要时间来完成。
在考虑到这是都督府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募考,那准备自然也要详尽周到,力求事无巨细,不能让人觉得这是个草台班子。
在把这些因素都考量进去后,朱平樻尴尬的发现,这起码也得要两个月。
巡察之事已经交与朱深甫和梁长史二人,这几日过去,成果也是颇为可喜的,城中的募兵点来了大量丁壮,这些都是被朱平樻的丰厚军饷和待遇所吸引来的农家子弟。
目前正值农历八月末,尽管明代川蜀地区已经开始尝试种植双季稻,但由于错过了时节,现在也就只能种点玉米,聊以度日。
可明代的玉米产量,只能说感人,即便朱平樻免除了这些农户的赋税和劳役,家中粮食能够撑到明年收获季节的家庭依然屈指可数。
在听到了朱平樻对于士兵的厚待,不少农户家中的半大少年便瞒着家人,悄咪咪的找到负责宣传的梁长史,向他声明自己愿意参军入伍的意愿。
这也是朱平樻将招抚武林的任务交给青羊观主的原因之一。
计划赶不上变化,而李廷海在练兵方面的确有一套,大量丁壮的入伍让城中的兵源十分充足。
阳光炽烈,热浪扑面。
成都西门外,朱平樻与青羊观主俩人相视一笑,拱手道别,各自踏上征程。
不同的是青羊观主的目标是不远处的青城山;而他的目标则是雅州之后的康巴地区。
随行的除了林泽森、杨茂等十名近卫,还有四千余混杂着新兵的兵丁,新老比例大概在3:2,以及大量的马队。
这些马队是成都士绅们在近日内组织起来的商队,茶马古道作为一条贸易的黄金之路,在获得合法经营的许可后,士绅们便决定大展拳脚,以此来弥补之前的损失。
而朱平樻也借此机会,准备随商队一起前往康巴地区,整合那里的土司力量,寻求潜在的支持者,顺便让这些兵勇历练一番。
也许在后世那个繁华昌盛的时代,会有人觉得康巴地区,风景如画,美不胜收。可在这时,风景什么的当不了饭吃,康巴地区虽然称不上穷乡避壤,但也绝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一路上这庞大的商队虽然吸引了不少贼寇觊觎的目光,可当他们目睹了那四千名装备精良的士兵以及商队原有的护卫后,基本都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经过五天的跋涉,朱平樻及其队伍终于到达了茶马古道的又一个节点——雅州。
抵达雅州后,朱平樻意外地发现他并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尽管杨展已经率领军队四处征战,力图巩固对成都平原的控制,但他的主要攻击目标是成都至重庆沿线的州县。
对于这个集体叛变,又位于成都后方的雅州,还没来得及处理。
朱平樻此行原本就打算顺便解决雅州的问题,雅州作为茶马古道川藏线上的一个重要节点,如果未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么他通过茶马古道来获取雪区财富和人力的计划将难以实现。
此时的川西,除了那些少民土司,大多州县都被大明统治许久,大义之下,几乎呈现了一片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景象。
尽管他们在抵御张献忠的行动中表现得并不主动,但对于朱平樻的莅临,他们更是未曾考虑过任何抵抗。
杨展之所以敢于带领区区数千人马四处征战,主要是因为除了零星的张献忠残余势力之外,他并未遭遇任何实质性的抵抗。
这本质上就是一场武装游行,意在彰显大明对川西地区的统治和主权。
“雅州代知州王国仲叩见都督,这是叛逆王国臣,家门不幸,出此奸贼,吾等听闻都督到来,便将叛逆一家尽数擒拿,等候都督发落!可惜其家中女眷,皆已服毒自尽。”官居五品的王国仲身着赤罗朝服,头戴三梁冠,腰束赤白大带,正气凌然地向朱平樻说道。
他的身后,是整个雅州大大小小有名望的士绅,他们都做出一副热烈欢迎大明王师的模样。
说着还指向一边指向旁边被束缚的长须中年男子,他显得十分落寞,在这名男子的身旁,还有两名年轻男子同样被捆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
虽然他的话语中满是恭敬,可朱平樻感觉得到,他这是在试探,试探自己对于雅州整个叛降的态度。
王国仲,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和王国臣关系匪浅,说不得俩人还是兄弟呢。
这王家在雅州还真是手眼通天呢!知州、总兵都是他家的,即便现在反正了,代理知州也还是姓王......
“既已擒拿,那便推出去,斩了吧。王知州能大义灭亲,那我也只诛首恶,余者不论。他的家眷,死罪可免,但不可轻饶,男丁充军入伍,屯田至死!”说出这话时朱平樻肉眼可见的发现雅州士绅们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军民间如鱼得水,相谈甚欢。
朱平樻在雅州城内歇息一夜,略作休整后便即刻启程,前往康巴。
而留在城中的,除了对于王国仲成为雅州知州的正面任命外,还有二千人的武装......
雅州城一处不知名的宅邸中,王国仲紧紧握着一对年幼的男女的手,慈爱的看着他们:“从现在起,你们不再信王,至于你爹,他的投机失败了,还害得家族武力尽失,能保住你们,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年幼的男童还不解世事,但那个稍长一些的女孩,眼眸深处却隐约透露出一丝仇恨的光芒。
路途漫漫,跋山涉水,又是几日的奔波劳碌,朱平樻终于抵达了他的目标——打箭炉(今四川康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