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笑道:“她正在家中,你可带我去她闺房窗外,将她叫出来与你对证!”
尤二姐犹豫了片刻,才咬咬牙,点头答应了。
贾芸之所以要她带自己去,是怕尤二姐脱离自己控制后,大声喊叫外面的龙禁尉,到时便坏事了。
一时来到尤三姐闺房后窗下,尤二姐伸手敲了敲窗,说了声:“三妹在家吗?”
不片刻,只见窗户打开,尤三姐头发蓬松,衣襟不整的样子,出现在窗口。
显然她方才还在睡觉,尚未梳洗。
尤三姐见到二姐和贾芸一起站在窗外,先是愣了愣,随即向贾芸展颜一笑。
尤二姐见三妹在见到贾芸时,不仅没有因为自己衣衫不整而躲避,甚且还用少见的真诚笑意面对他,便知两人早已密切合作了。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三妹性格的,一般男人不被她痛骂就是烧高香了,哪里还能得到她真诚的笑。
贾芸也向尤三姐回报了一个笑意,说道:“你出来一下!”
尤三姐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去从房门出来,而是直接就从打开的窗台上跃下。
将要跃下时,向贾芸抛了个眼色,说道:“接住我!”
说完就跳了下来,若没人接住她,只怕要栽个四仰八叉,小则破皮流血,大则伤筋折骨。
她并不是有武功的人,只能是把希望寄托在贾芸身上。
贾芸顿时明白她这是一意两用,一是临时测试自己对她是否用心,二是让自己二姐亲眼看到自己两人的亲密程度。
便笑着上前一把接住尤三姐,环抱她的腰肢,然后让她双脚轻轻落地,过程中轻松自然,仿似两人演练过似的。
尤二姐惊讶万分,手指着二人,却只说了个“你们”二字,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哪还能不明白贾芸和自己妹妹如今的关系到了何种地步。
贾芸仍然拥着尤三姐腰肢,与她一起转身向柴房走去,尤三姐则拉起尤二姐的手,让其跟上。
回到柴房后,贾芸却并未继续这个案子的话题,而是突然说出一个主意。
只听他笑道:“我一直想开一家胭脂铺,专门赚大家闺秀的钱,却一时找不到人当掌柜。我那些朋友都是臭男人,哪里懂得这个,所以想着要寻一两个可靠的女子,为我掌管这个生意。”
尤三姐一听就明白,那尤二姐却茫茫然,不知贾芸所说何意。
贾芸继续说道:“铺面就在宁荣两府后街,便是我原来的家宅。武英郡主答应出资,往后她好在那里与大家闺秀们畅谈捐款之事。只是她身份尊贵,哪里能当店铺的掌柜,所以我想来想去,唯有你姐妹二人最为合适。”
尤三姐听到这里,贴紧贾芸,在他耳旁笑道:“只要那位郡主不吃醋,我俩当然能把浑身本领贡献给大人你!”
她这话里带着双关,贾芸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她能猜到自己与可薰的关系。
便笑问道:“我与郡主有什么醋能让你们吃?”
尤三姐心思聪慧,知道他这是话里有话,实际是想问自己怎么得知他与郡主的关系的,此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除了她们,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便神秘一笑道:“这周八方的人,恐怕只有我对男女关系最敏感了,谁叫我一直以来为了应付那狗贼父子二人,练出了这个揣摩男女之事的本领呢!”
这话一来是说只有她猜到贾芸与可薰的关系,二来是当着尤二姐的面,把贾珍与贾蓉骂个彻底。
果然尤二姐听了,愕然望着自己三妹,片刻才叹息一声,闭眼说道:“芸哥儿你莫要卖关子了,直接说要我做什么吧!”
贾芸这才转回正题,笑道:“眼下有三件事要劳烦二姨,第一件是让三姨扮作银蝶模样,去宁府见你们大姐;第二件是稍后提审柳湘莲时,希望二姨作证是那贾蓉杀害你家仆人;第三件最简单,等柳湘莲释放后,二姨与我好好述说那贾蓉、贾珍二人的罪孽,我好尽早将他们收入法网,也免得他们拖得越久,牵连你姐妹们越深!”
尤二姐听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完全接受了贾芸的要求。
然后却睁开双眼,向贾芸问道:“你对我大姐又是如何安排,是随那贾珍一同受罚,还是也像对待我姐妹一般,为她洗脱罪责?”
贾芸笑道:“你们这位异父异母的大姐,表面上老实厚道,实际上恐怕比你两个都要精明。她会有自保之道,甚而可能不惜将你两人供出,也要洗脱自己的罪责。”
又转向尤三姐道:“你这次扮成银蝶去,她定然是瞒着贾珍询问眼下情形,并非是关心贾蓉的安危。你不要透露自己与我有任何交集,但要在言语之间引得她对贾珍、贾蓉父子二人的失望之情,关键时刻可明确劝她脱身自保。”
那尤氏虽是宁府管家大奶奶,然而却只是贾珍的续弦,并无子嗣,那贾蓉并非她亲生的,所以对于她来说,宁府只是一个荣华享乐之地,没有什么人是值得她留恋的。
尤三姐听了,一面点头,一面教二姐将身上银蝶的衣服脱与自己穿。
那尤二姐当着贾芸的面,不好意思脱衣,用略带央求的眼神望了望贾芸,示意他避过一旁。
贾芸却并不避开目光,他知道在这两个姐妹面前,自己越是装作正人君子的样子,就越显得与她们的距离遥远。
尤二姐犹豫片刻,这才宽带解衣,与尤三姐交换衣服互穿。
完毕后,贾芸让尤二姐待在家中,暂时莫要出门,然后自己与尤三姐先后穿过墙洞,再回身把墙洞堵好。
两人虽然目的地都是贾府,但不好走在一起,分开不同路径而去。
贾芸加快脚程,要赶在天色大亮前,赶到后街自己家中。
此前已经与可薰说好,今早在自己家宅会合,然后一同去见宗羊。
宗羊手上拥有的机密太多,比如义忠亲王宝藏问题,秦可卿生死问题,还有白云观那老道长身份问题,都要一一向他问明白。
这些都或多或少关系到自己通向皇权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