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银票铺路,官运亨通!
燕帝目光如炬,凝视着呈到眼前的箱子,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投来询问的目光:“里面装的是什么?”
尚宗手脚麻利,迅速打开小箱子,将那一页纸呈上:“陛下请看。”
燕帝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纸上,屏气凝神地读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是刘偕写的?”燕帝一脸震惊。
尚宗点点头,将小太监污蔑刘偕贪墨及自己在箱子中见到这张纸的经过详细道来。
一旁的华妃,见纸上所书,亦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她的脸上露出愕然之色:“虽是短短两句七言残篇,却足见此人文采斐然,诗心玲珑。”
华妃以才情著称,后宫之中,无人不知她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女子八雅,样样精通。
她曾是民间乐坊中的才女,后被燕帝带入宫中,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陛下,臣妾在这里落子,就要提子收官了!”华妃说着,将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角星的位置,动作优雅,如同仙子挥袖。
她浅笑着拾起被吃掉的黑子,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
燕帝此刻却沉浸在刘偕的诗句之中,沉思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这个刘偕,有胆魄有忠心,是个得力的人才。”
尚宗微微欠身,态度恭敬:“陛下英明。”
燕帝目光如电,吩咐道:“尚宗啊,这些日子查案,若陈宫为难刘偕,你就过来跟朕禀报一声。”
尚宗应道:“是!陛下!”
燕帝点点头,挥手示意:“退下吧。”
尚宗躬身退下,燕帝则继续凝视着刘偕的诗句,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华妃玉手轻扬,黑白子重新分列,棋盘之上一片空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陛下,今日臣妾已赢两盘!”
燕帝嘴角一咧,目光从棋盘转向桌上的两句诗,语带玩味:“爱妃觉得这两句诗,可是真心?”
华妃轻鼓香腮,沉吟片刻,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脆而悠扬:“能写出这般句子的人,往往都是满腔忠血,若非真心,岂有提携玉龙为君死这等绝俗好句?”
长寿宫太监班房内,一袭绚丽夺目的簇锦莽龙袍已着于刘偕之身,那威仪的三山冠亦正正地戴在他的头上,衬出满身威严。
邢左与另两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捧来铜镜,跪伏于地,铜镜斜置,好让刘偕能在镜中一睹自己的风采。
刘偕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那俊秀的面庞在三山冠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威严与庄重。
今日那箱子中的两句话,原是刘偕为自己留下的一步暗棋。
若是三日查案无功而返,那便是他保命的底牌。
然而,造化弄人,那自作聪明的小太监竟将这底牌公之于众。
刘偕心中暗叹,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他若有所思,要是自己所料不错,尚宗必会将此事回禀燕帝,那匣子中的诗句,恐怕已落入燕帝之眼。
刘偕的目光如冷电,扫向了方才还对自己大呼小叫,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掌事太监邢左,轻唤一声:“邢公公!”
这一声虽轻,却如同晴天霹雳,邢左闻言,吓得魂不附体,直接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哭腔:“刘公公啊,您大人有大量,卑职知错了,还望刘公公饶卑职一命!”
邢左这么一跪,周围的小太监们也如受惊的鸟雀,纷纷跪下,一个个面如土色:“刘公公,小的们都知错了!”
刘偕闻言,却是呵呵一笑,嘴角闪过一丝阴冷:“我也没说要怪你们,你们怎么就吓成这个样子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然而在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越是表现得波澜不惊,在场的众人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邢左见状,连忙从袖中掏出一荷包的银子,双手高举过顶,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刘公公啊,这是卑职的一点孝心,还请您笑纳!”
刘偕的目光在那鼓鼓囊囊的荷包上轻轻一扫,便知这银子对于邢左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轻轻捏了捏眉心,语带讥诮:“邢公公,你的孝心看起来毫无诚意。恐怕你还不明白你现如今的处境吧?”
“方才陛下的圣旨说得清清楚楚,三宫六院所有宫人的调遣,都在我一人之手,你这颗人头值多少价,自己估摸!”
邢左神色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大喜过望之色:“刘公公稍候!”
其他小太监见状,也纷纷看了一眼刘偕,随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动作迅速,不敢有丝毫迟疑。
不多时,邢左便领着一众太监跑了回来,他们的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鎏金的钗子,镶玉的坠子,翡翠的扳指,各色的宝石,金豆子金叶子……
这些金银珠宝堆满了整整一桌,光芒璀璨,令人眼花缭乱。
刘偕心中如明镜般清晰,他知晓在这宫中攀爬,需得四处打点结交,而这金银财宝,便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面前这几个人,若能化为己用,其价值远胜于一时的惩戒。
他日若有功成,还能博得个宽宏大度的美名。
“你们要明白,钱财乃身外之物,命才是自己的。破财消灾,这钱使的不冤枉!”刘偕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邢左等人闻言,脸上堆满了谄笑:“刘公公说的是,破财消灾,这钱花的值!”
随后,刘偕命人找来一个大木箱子,将这些金银宝贝都装了进去。
这些财物,他自有妙用。
搬进御前太监班房的刘偕,受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待遇。
同屋的太监们一个比一个热情,帮忙搬东西、铺床、倒茶,忙前忙后,无微不至。
九品升四品,还是皇帝朱批任命,这些太监们心中明白,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第二日,五更刚过,天色微亮,刘偕便已穿好御赐的服饰,与尚宗会合。
他带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司礼监的太监,还有五十个天子禁卫,声势浩大地准备查案。
刘偕将尚宗和同来的禁卫副统领田辉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屋内,随后给每人袖筒中塞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这两万两银票,是他进宫三年来辛苦攒下的。
二人接到银票的那一刻,脸上皆是错愕之色。
尚宗瞥了一眼银票,便将其轻放桌上,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警惕:宫中的金银,尤其是来路不明的,若是轻易沾手,便是招祸的开始。
田辉见那银票上赫然写着一万两,亦是大惊失色。
他与刘偕不过初次见面,尚未共事便受此重金,心中不免忐忑:“刘公公,这恐怕不妥吧?”
言罢,也将银票置于桌上。
刘偕见状,不慌不忙,为二人各沏了一杯清茶,茶香袅袅,语气平和:“二位有所不知,太子一案,牵涉之广,查办之难,实为前所未有。”
他眉头紧锁,长叹一声,似有千钧重担压于心头:“要查此案,便需诸位公公、诸位兄弟,有视死如归之心,不畏强权,哪怕刀山火海,亦要勇往直前。”
“这银票,非独赠予尚公公与田统领,亦有其他公公与将士们的份额。”刘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他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最终定在桌上的银票上。
“不过二位放心,这银票来路清明,绝无后顾之忧,不会给二位带来任何祸端!”
尚宗听了刘偕的解释,这才眉头舒展,如同春风拂过,将桌上的银票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筒,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哎呀,还是刘公公你想得周到,这案子确是棘手,咱们为君分忧,自当生死无惧,却也不能苦了底下的兄弟们。”
“不给下面一些好处,这案子还真不好查。”尚宗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世故,却也不失真诚。
田辉见尚宗拿了银票,便也不再犹豫,将那十万两的银票收入怀中。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让他手下的禁卫们更加尽心尽力。
“刘公公,您真是心思缜密,不过刘公公放心,这案子就算再难查,我田辉,还有我手下的人,绝不会给刘公公拖后腿!”田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豪迈,也有一份承诺。
刘偕闻言,拱手一拜,态度恭敬:“有劳田统领了!”
田辉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那这钱,我就收下了!”
三人心照不宣,其乐融融,一番寒暄后,三人走出屋子,接着便风风火火地赶往了仪妃所在的雨环宫。

